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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茶館 2006年09月27日

(圖片來源: http://www.rthk.org.hk/culture/movie/20060822_342_48679.html)

《大丈夫2Men Suddenly In Black 2(2006)

導演:鍾晴

演員:曾志偉、毛舜筠、陳小春、張達明、何超儀、原子鏸、黃又南、林苑

 

如果上集背着太太團走私代表着雄風不再,到了《大丈夫2》,就是男男女女一起在鬥無能。

 

影片中四男繼續尋歡作樂,只是懾於形勢未能發圍,到臨門一腳大舉北上之際,竟輪到女人要給男人戴綠帽,惟有草草收兵想法子解救。

 

假若不是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的話,怎樣也不能相信女性(編導合共四位之多:林愛華、毛舜筠、麥曦茵編劇,那位新進導演鍾晴自稱「一個女人」)會這樣保守陳腐地刻劃自身,真是啼笑皆非。叫花心男人回頭是岸,傾聽女人心的主旨,已經去到畫公仔畫出腸的地步,揭穿原來女人心底裏集體向男人投誠,買四仔、找尋G點以至過大海蒲鴨店,通通是有頭威無尾陣的虛晃招數。

 

現在畢竟不是再講三從四德的封建社會,當城中富婆花費近億請拉丁舞男,珠三角的鴨店多如雨後春筍時,女人要向不忠的男人報復,要蒲要滾,豁出去就是,倒沒理由死抱既做婊子又要貞節牌坊的心態,高呼「女人唔滾,男人唔緊」,肉身拋出去,靈魂仍死心塌地做丈夫或男友的附庸吧。

 

四女事前求教於吳君如飾演的九嫂,德高望重的對方以權威的口吻點醒她們,說:「男人滾係為咗洩慾,女人滾係為咗家庭和睦。」為了女性尋花問柳找個堂而皇之兼不會被罵作淫娃蕩婦的下台階,一槌定音將「滾」劃分成銅錢的兩面,好像既可止痛又是毒品的嗎啡,卻硬生生抹殺了任何為個人打算的可能。這是否暗示女性除了繁殖以外,不配或不屑(四女未光顧鴨店前,一直用“cheap”去形容滾這行為)跟男人一樣有性需要?常言道「留住佢個人,留唔住佢個心」,這樣維護下去到底還有沒有意義?更何況,片中黃又南林苑的一對純屬拖友,維護的又是哪一家的和睦?

 

背上沉重的包袱上路,本身早已多此一舉,再擺出副身不由己的悲情,更難贏得別人可憐。毛舜筠鴨店狂歡後歇斯底里的哭訴,似在示範演技多於一切——要丈夫着緊的選擇多得很,何必作賤自己,落得千金散盡之餘,還要像剛被人強暴般難過痛苦?

 

以為一眾男人從此會修心養性,怎知到了最後那幕抄《黑社會》的水塘釣魚戲,他們趁女人一行開,立即故態復萌,拿起石頭砸爛偷聽器,埋首討論下次到哪裏尋歡去了。看來這班小男人縱使做不成大丈夫,也未算無能,起碼比身邊諸多顧忌的女人們強。



隨筆隨想 2006年09月25日

香港教育的弊病千頭萬緒,奇怪的是,一人一句噴口水挑挑剔剔,竟然無一批評美術科(現在好像改稱視覺藝術)的不濟——不去教授基本的藝術史,沒有培養審美觀,像社區中心的暑期興趣班,每堂只管叫學生做做做。更糟糕的是當正學生再世高更、再世米高安哲羅般看待,份份功課都是mission impossible。只怕興趣班多少是個人選擇,不對頭可以缺課,但美術課不能。

讀小學時不喜歡上美勞堂,一來自問沒有藝術天份,作品有時連自己看來也覺醜陋;另一方面,永遠不知道老師何時會找些高難度勞作要我們做。

叫我畫幅掃描也罷,儘管那時我畫一隻鳥兒也像隻豬,但我起碼交到功課。然而,連續有兩年的中秋節,老師叫只有十歲的我們做一個燈籠,說做得好的會掛在操場展出,是不是太妙想天開呢?她倒說得輕鬆,甚麼也沒有教我們,只是派堆竹篾和玻璃紙。我們這一代過中秋都是煲蠟、玩熒光棒或卡通人物的塑膠燈籠,傳統的楊桃白兔燈籠只是掛在紙紮舖前聊備一格,怎會懂得做?如果做得好,那人恐怕要列入瀕臨絕種的流動文化遺產了。

我不着緊掛在操場的虛榮,而是我根本不會做,於是回家向家人求救。幸好父親有雙巧手,花了大半天紮了個星星形狀的,第二年則整了三菱的logo來,我在旁邊只有看的份兒。到交給老師那天,老師沒有懷疑我有否「請槍」,只是一味點頭讚好,更掛在操場。有不少像我一樣平時做勞作笨手笨腳的同學,這次交出來的燈籠都好得出奇,不問可知,大家都是同道中人。

我不大相信掛大堆燈籠出來是要應應節,鼓勵學生創作那麼簡單,說穿了,是要令外人(特別是家長)望到掛滿燈籠的操場,覺得這間學校「有做嘢」。可是,所掛的偏偏出自家長之手,那又有甚麼意義呢?

之所以勾起不堪回首的往事,緣自近日行過地鐵站大堂,望見大堆燈籠高高掛,仔細一看,原來是一班幼稚園學生(請留意,是幼稚園!)的作品,當中不知折磨了父母們多少個不眠的晚上——或者早就應該改口叫「親子活動」吧。



書海擷拾 2006年09月22日

 

邁克七月時出了新書,書名叫《同場加映》。

同場加映,大抵說穿了電影文字所扮演的角色——正場完結後的小品,喜歡看電影的人總不會就此離座,白白錯過。

雖然收錄的文章,大部分已經讀過,又有粉絲為偶像整了網誌,但我還是毫不猶豫,第一時間買下,第一時間讀了——化成鉛印文字的感覺畢竟比對着熒幕來得實在。

他的讀者大都知道,他永遠不是正襟危坐地搬出大套理論分析鏡頭活動或蒙太奇那種人,而是說出最直接最個人的感受,甚至與現實你我連在一起。而所提及的電影,儘管許多不是沒有聽過就是沒有看過,但經他說出來,自有找來一看的魔力。

新書的文章還是他一貫的世故、慧黠,有談他現在做的電影翻譯,有回憶童年時代的老影院、電影節工作經歷;至於長篇大論《斷背山》小說與電影之別、張徹電影的同性戀意識、謝賢的性魅力、電懋的外省情懷,言之鑿鑿得來又不得不佩服他細微的觀察力,我特別喜歡。

他很少在公開場合亮相,所以我以前一直在估摸他的樣子,直至去年看到他在《傑出華人系列:白雪仙》中接受訪問,我才第一次知道他是何等模樣,實在想像不到鏡頭下斯斯文文的他,會寫出這般好玩抵死的文字。

新書奶白的書皮,中間印上銀色的漫畫圖案,畫的是一部攝影機,有個像眼球的鏡頭。揭開扉頁,原來內有乾坤,封面和封底各有四個大字,封面寫着「全院滿座」,封底則是「好評如潮」。書中章節像戲院般,分A院至F院,名字都取自粵語長片:「毒婦點天燈」、「狂人塔」、「情賊」、「失魂魚」、「妻嬌郎更嬌」、「999誰是真兇手?」,非常的邁克,跟他的文字互相輝映。

延伸閱讀:邁克:《同場加映》(香港:牛津大學出版社,2006年)



光影茶館 2006年09月16日

 Yahoo! 電影

(圖片來源:http://hk.movies.yahoo.com/060824/28/1ryw7-p-11.html)

《穿PRADA的惡魔》The Devil Wears Prada(2006)

導演:大衛法蘭基爾(David Frankel)

演員:梅麗史翠普(Meryl Streep)、安妮夏菲維(Anne Hathaway)

 

自從在報紙上瞄過一眼梅麗史翠普的劇照,那頭足以媲美《101斑點狗》中捉狗造衫的惡毒貴婦,燙到「恆一恆」的七三分界的銀髮後,即使沒錢購買同時沒有興趣留意名牌的我,也一直期待《穿PRADA的惡魔》上映,不為甚麼,只是想一睹梅麗史翠普如何演繹日日新款名牌的時裝雜誌女魔頭Miranda Priestly

 

梅麗史翠普的演技毋庸置疑,我甚至一時間想不出有誰會比她演得更好。我擔心的反而是她穿上Valentino低胸露肩的晚裝會怎麼樣——一「婦」當關使盡吃奶氣力划橡皮艇渡過《狂野之河》的英姿,以至今年初《隔着阿媽說愛你》飾演心理醫生的臃腫身形畢竟記憶猶新。早陣子在電影中心看到《在晴朗的一天收檔》的預告片,飾演民歌手的她穿起半截裙時,也難掩中年發福。

 

結果是我過慮了,荷里活到底是荷里活,影后到底是影后,眼前的她簡直是本地纖體廣告大變身後的人辦,變得面尖尖,皮膚像洗完牛奶浴般嬌嫩,小肚腩「拜拜肉」消聲匿跡,之前的隱憂一掃而空。坐在辦公室交叉腳輕咬眼鏡的造型,甚至令人懷疑要與《本能》的莎朗史東爭一日長短。保留下來的,只有面上歲月歷練留下來的縐紋,戴上茶色眼鏡就行,假如跑去拉面皮,真的過猶不及了。

 

對於任何一位上司,最理想不過的大概是不用照顧下屬的感受,他們也會樂意當你皇帝/皇后一樣俯首聽命。當下屬一知道她提早返公司,「滾水淥腳」準備好一切,連穿涼鞋的也要馬上改穿高跟鞋,儼如惡家姑逼媳婦穿小鞋的現代版。巴閉不一定靠把聲,不怒而威更加恐怖,只要她一撇起咀,連設計師都買佢怕。Larger than life的派頭,凡事效率第一,想要的馬上要出現在她面前,否則你自動消失。對着敵人皮笑肉不笑,為求自保心狠手辣。下的決定無論牽涉下屬的生殺予奪,抑或天文數字也視作平常。處事往往出奇不意,你永遠猜不透她的心思。說話沒有尾音,點到即止,不會多一句廢話。最後,還要有一點點潔癖。

 

美國時裝界有沒有這樣的女魔頭我不大清楚(讀今期《號外》,鄧小宇說原著作者Lauren Weisberger可能在影射前上司,美版《Vogue》主編Anna Wintour),但梅麗史翠普至少拿捏到觀眾心目中的形象,使觀眾像到警察局隔着玻璃認出犯人般,不約而同指着叫道:「沒有錯了,就是她!」

 

忽發奇想,如果這個故事由香港導演來拍,大有可能變成一齣鬧劇,女上司的巴巴閉是潑婦罵街加暴發晒命的模樣,一次被平日奉承的親信陷害,飽嘗人情冷暖,最後大徹大悟痛改前非去做小女人。

 

再想下去,云云香港女明星中,誰最適合當惡魔Miranda呢?最理所當然的答案看來是鄭裕玲。最近才看了她初登影壇兼拿下新人獎的《花城》,難忘的除了張叔平的美術設計,就是她低調的演技。可是她之後選擇了走傻大姐的路線,演過《男親女愛》的毛小慧後,不知是她過份投入角色到不能抽離的地步,還是受更年期的影響,幕前總是一味張大咀巴聲大夾惡好辯駁。

 

徐小鳳在《最愛女人購物狂》演的「豪華購物狂」無疑氣派十足,加上個個主角最後都受她指使,但樣子太過慈祥和藹,欠缺懾人的威勢。如果換作狄娜來演,觀眾恐怕當作性喜劇來看,不理會她犀利的言辭,都將眼睛聚焦在她的胸脯上,看她在同性面前如何正面較量,以為所謂的「魔」是指女色魔。劉嘉玲呢?差一點閱歷和年紀。毛舜筠?查小欣?怎樣看都似去街市買菜的師奶居多。汪明荃?難道你當這個角色是野蠻奶奶?

 

我的心水人選大概許多人想都沒想過——何琍琍。看她在邵氏的作品,十居其九都是演性格倔強的角色。《舞衣》裏飾演一個看透世態終歸未能忘情的歌女。《愛奴》更示範一個為了向鴇母報仇,不惜與她發展同性戀,將自己訓練成對方一樣狠毒的名妓。翻開她現實中的履歷,除了出入ball場高貴優雅的身影外,息影嫁入豪門,照顧子女之餘,又曾搞時裝生意,到歐美辦貨;丈夫有外遇,她回內地開餐廳,在傳媒面前仍堅持他會鳥倦知還;到最後丈夫突然中風要她照顧……如果她戲劇性復出的話(當然這個可能微乎其微,萬分之一也未必有)Miranda這角色相信她一定勝任愉快。



文化講場 2006年09月14日

上個月去了一趟文化博物館,參觀那個名為「眾樂與獨樂」的展覽。

是免費入場的星期三,展館內人來人往,有老婆婆見到牌九如碰上失散多年的親人般興奮,有的全神貫注地望着螢光幕的林黛,有父母在兒女面前不禁想當年,眉飛色舞如數家珍,年幼的孩子似懂非懂地邊聽邊點頭。策劃展覽的人看來野心不少,賭馬、踢波、電影、電視、下棋、漫畫、行山……,幾乎要把男女老幼不同類型的娛樂一網打盡,可惜百密一疏,少了遊樂場的份兒——不是指荔園海洋公園或者歡樂天地冒險樂園那種,而是公園內專給孩童玩耍的小天地。

小時候,舊車胎碎鋪成的膠墊仍未普及,遊樂場的玩意差不多都是用鐵和木造的,摸上手總有一種很樸實粗糙,很親切的感覺。幾個小朋友跑進遊樂場,二話不說拋下書包,坐在「團團轉」的鐵板上一起轉啊轉。有人企在鞦韆上面逍遙自在地盪來盪去,我膽小,只是安安穩穩地坐着,扶着兩邊的鐵鏈,由身後的同伴用力推。而滑梯,最喜歡是爬上有幾米高,旋轉兩個圈那種,當然也有直接滑下來的,但很多小朋友,包括我都嫌不夠過癮。

我讀的幼稚園在公屋樓下,有一條髹了紅白色的旋轉型滑梯孤零零守在一旁。每逢放學,我都會任性地央媽媽陪我玩滑梯。許多年後,幼稚園關門了,隨而代之的,是一所老人中心;至於那條滑梯,在我搬家前也被拆了,不無諷刺的,新建的是腳底按摩徑,每天下午都有兩三個老婆婆脫掉鞋子踏上這石春路。

現在遊樂場的設施,據說都經過外國專家研究、檢定,符合孩童的安全和心智發展,我只知道自己再找不到鞦韆、車胎陣。滑梯全部改用塑膠造,不用三秒就滑了下來,屁股剛坐好又要起身;「團團轉」的size也比以前小得多,三個小孩在上面已經摩肩接踵。如此缺乏生氣和刺激,難怪稍懂事的小孩子都一頭栽進五光十色的虛擬世界裏去。

我不敢苛求博物館會複製出一個遊樂場來,但至少也應該展出幾張老照片吧,不僅讓小孩子開開眼界,也為了喚起我們那段無憂無慮而且一去不復返的美好日子。



不談風月 2006年09月06日

 

(圖片來源: http://www.takungpao.com/news/images/20050519100634_01.jpg)

貪污醜聞無日無之,這邊廂上萬人要準備擔凳仔坐在總統府前怒吼,那邊廂又有班死硬派竭力護航,福爾摩莎一時間熱血沸騰。「台灣之子」陳水扁真的沒有改錯名,就是有搓圓按扁的能耐,民望明明插水,卻乾脆擺出一副你要我下台老子偏不倒的態度,不讀報不看電視,開口閉口說要為台灣拚民生,拚經濟,還懶理「逃亡」的指責,找來文武百官送行,從容坐他的「空軍一號」飛往太平洋的蚊型島國。

縱使與台灣一海之隔,讀到這些報道,一切似曾相識,似遠還近——相信任誰都不會不記得挺董反董壁壘分明的日子吧?董生不是也講過「留下來需要更大的勇氣」、「集中精神搞好經濟」的鬼話,又謂從來只讀下屬交來的剪報嗎?

2000年台灣總統大選,陳水扁有幅廣告,借用了董生的大頭相,上面寫着台灣的總統不容中共欽點。

阿扁當時大概打算煽動台灣人的恐共心理,怎麼會想到自己的政途會跟他所不屑的香港特首走上同一條軌道。有中央背後發功,特首七一後不肯輕易就範,自然是意料中事,可是跛腳鴨最終怎樣撐仍然撐不下去;民選的阿扁卻如此厚顏,倒是一宗「台灣奇蹟」了。此時此刻,若然董生在電視上看到凱達格蘭大道紅彤彤的一片,恐怕不禁暗笑一句:「哼,你都有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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