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娛樂大家 2005年09月29日

金刀情俠

(圖片:佳視經典之一,徐克改編古龍的《金刀情俠》,由朱承彩、余安安、鄭裕玲主演。)

談到電視經典,有一個名字,好像從來乏人提及,那就是佳藝電視。

《號外》的鄧小宇曾經形容電懋是香港電影的Atlantis,那麼,由成立到結束只有短短幾年(1975-1978)的佳視,何嘗不像沉落海底的Titanic?

我之所以用鐵達尼號來形容佳視,一來是因為它確實風光過一段日子,與無線麗的鬥過你死我活;二來佳視倒閉,很大原因是財政支出過大,那和郵輪撞冰山有何分別?

佳視的股東有六個,當中有林秀峰(恆生銀行創辦人林炳炎之子)、商台何佐芝等。最初只能擔當「教育電視」的角色,後來才以連串劇集作攻勢,又向無線挖走梁淑怡、劉天賜、葉潔韾等幕後人才。但是因收視失利而集體辭職,是為轟動一時的「六君子」事件。

今天要數佳視出身而又最出名的藝員(相反當年佳視當紮的,今天好像沒有人記得),當數Do Do鄭裕玲,但她在佳視時仍半紅不黑,到最後一套劇集《名流情史》(陳韻文編劇)才擔正,與白彪、鄧碧雲做對手戲。

給無線拍爛的金庸小說,其實最先把它搬到公仔箱就是佳視。佳視開拍了《神雕俠侶》(羅樂林、李通明飾演楊過與小龍女)和《射雕英雄傳》(白彪演郭靖,演俏黃蓉的米雪據云是迄今最佳演繹者),收視不俗,無線才向金庸買下版權,拍《書劍恩仇錄》,方揭開鄭少秋汪明荃的武俠劇時代。

邵氏和電懋兩大電影寶庫這兩三年已大量推出影碟,鄧小宇再不用慨嘆了。而電視台(特別是無線)亦不斷將劇集出box-set。佳視呢?有次給我無意間發現一隻包裝老土的佳視劇集原聲CD,可是當年的劇集往何處去?只剩下徐克那套被譽為最具電影感(即不似拍電視劇)的《金刀情俠》,曾在電影資料館重映,其他難道已經灰飛湮滅?

說了那麼多,對不起,「八字頭」的我沒有看過佳視。正因為未看過,亦無人提過,每當讀到當年「五台山」風起雲湧的歷史,才不禁對這間早逝的電視台產生好奇。對比起現在只得兩間免費電視台,亞視更長期捱打,已變得一撅不振,無線又不思進取,觀眾轉睇日劇、韓劇的情況,難免有點感慨。

據報,有人已經到水底展開對鐵達尼號的探險工作,那麼我們何時才可見到佳視的「出土文物」,讓未看過的一輩接觸一下失落的傳奇?

不談風月 2005年09月27日

(圖片:星島日報)

剛過去的星期日,是澳門第三屆立法會選舉。在廿二萬的選民當中,投票率達百分之五十八。我連日上網讀《澳門日報》,也發覺選情激烈,絕不遜於香港,有議員甚至在造勢大會着大戲服、舞大關刀亮相。但講到底選民只能選十二位議員,其餘十位是間選,另外七位則由何厚鏵委任。港英時期,立法會不是有委任制嗎?澳門那套應該是殖民地遺留下來,而回歸後又覺得夠穩陣,最關鍵正正是特首選後的委任,大可以balance of power。看來,澳門也需要政改。

參選團體來自不同派系,親中派當然為大宗,還有公務員、土生葡人,以及今屆的焦點——博彩業人士。

若非賭王「四姨太」梁安琪參選,恐怕沒有多少香港傳媒會有興趣報道選戰情況。四太很聰明,向來懂得利用傳媒製造聲勢(最出位的當數澳門回歸周年,她傍着江澤民高歌的一次),知道正經八百地講政綱根本不是她的強項,只是人云亦云,橫豎沒有空閒去Ball場,倒不如打「明星牌」,令自己的消息在新聞版及娛樂版通殺。

其實四太參選,開創了兩大先河,一為推動濠江政治娛樂化,二是開姨太太堂堂正正走出閨房參政之風,足與意大利議會脫星小白菜媲美,他日必載史冊。

留意選舉結果的話,四太的「澳門發展聯盟」(即何生澳娛的人馬)徒具氣勢,只夠送她本人入局,賭王軍師蘇樹輝則飲恨。不過,整體來看,連同間選的議員,博彩業已經有七人入局。有人非議他們參政是官商勾結,我倒覺得只要經過選舉洗禮而勝出的話,其實沒有所謂。

票王仍然是「民主新澳門」的吳國昌,可見無論港澳,民主派都有最多捧場客。

不談風月 2005年09月26日

對立法會議員從來沒有期許。

以統戰起家的中共,安排了一個廣東兩天團,就馬上顯出議員的真章,尤其殺民主派議員一個措手不及。這班無證的議員,上個世紀八十年代還是所謂的「青年才俊」,如今個個皆是中年的發酵男人。短短兩天,一紙「一次性回鄉證」,就幾乎「初聞涕淚滿衣裳」,「漫捲詩書喜欲狂」,還用瓊瑤式文筆,暢談甚麼「回鄉夢」,好像古代因朝中辦喜事而特赦的罪人,齊齊感謝皇恩浩蕩似的。中學的文化科老師要解釋甚麼是中國人的鄉土家國情懷,此乃現成例子也。

大陸政府「回鄉show」的前半截達到了預期效果,可惜功虧一簣。民望不斷插水的民主派為了顯示自己「堅挺」的脊樑,循例表達平反六四等議題,想不到張德江做戲也沒有做全套便卸妝變臉,一句「話不投機半句多」,坦率是夠坦率了。可是,撕破了這道人人明知是紙糊,但不好意思戮破的「溝通」大門,最終反而讓民主派「傻下傻下」得分,亦進一步說明了大陸政府口口聲聲的「和諧」,說穿了就是壓倒一切異議的聲音。

相信大家仍記得,九七回歸當日大雨滂沱,彭定康濕到像隻「落湯雞」。當時親中派說,這場大雨是要洗淨殖民地的恥辱。恥辱有沒有洗清沒人會說得準,肯定的是,後來我們才知道這是惡夢的開始。

議員訪粵的兩天,終日橫風橫雨。他們去的行程都在室內,應該不會濕得像彭定康。但打風大雨會不會是香港政治的預言?

光影茶館 2005年09月24日

看了《外出》( April Snow2005),實在不得不令人想起《花樣年華》(2000)

這樣倒不代表沒有入場的衝動,或者乾脆將《外出》掛上「韓國版花樣年華」的招牌——這畢竟對重質多於重量的導演許秦豪太不公平了。我要說的是,喜歡《花樣年華》的人,《外出》不會失望,情調同樣是緩慢的;至於嫌王家衛造作「扮嘢」的觀眾,《外出》則展現了另一種風格——如果形容《花樣年華》濃妝艷抹,那麼,《外出》就還原為一張素臉。不過最有趣的,莫如把兩片一起對讀。

韓國女人不用穿窄身的旗袍,但不代表她們的遭遇比蘇麗珍舒服。當地的民風畢竟保守儒家傳統,要在婚外情的禁區踩線,又要顧及主角戲中的可憐形象,劇本自然大費周章去「防疫」,避免觀眾往奸夫淫婦的歧途去想,以為裴勇俊再斬四兩,戴回招牌眼鏡恃靚行兇,與孫藝珍來個《挑情寶鑑》的時裝版本。(只可惜,此片在韓國最終也是以限制級上映。)

同是配偶不忠在先,《外出》無疑去得更赤裸徹底——不單是指裴勇俊和孫藝珍那場備受矚目的床上戲。交歡片段鐵證如山,男女主角根本毋須像《花樣年華》般拿着手袋領呔左估右估,便可以一口斷定配偶借出差偷會,奈何他們遇上車禍昏迷,有口難言。其實,更早之前,裴孫兩人在差館領回財物時,已經瞥見一包安全套。女方當然不好意思,惟有男的假裝若無其事地拿走。兩人滿肚鬱結,尚不能大興問罪之師,便困在有如牢籠的醫院日夜操勞,更要做醜人去拜祭車禍的死者。在這樣痛苦而尷尬的情況底下,雙方終日對口對面,無形中產生了一段相濡以沫、互相取暖的感情,當女方溫柔地說出要報仇而偷情時,一切好像變得順理成章。

說是「好像」,皆因男女主角看似是我見猶憐的被背叛者。不過,事情真是這般簡單嗎?影片開始,車禍剛剛發生,有誰知道之前兩對夫妻會不會有過甚麼冷戰、齟齬?戲中飾演舞台燈光師的裴勇俊說過,做演唱會的燈光工作,醞釀時樂趣無窮,但正式幹下去便十分呆板。不就是婚姻生活的暗喻麼?觀眾「粉絲」或許察覺不到,只認定了車禍的一對是罪人:娶/嫁到如此金童玉女簡直幾生修也未必修到的福氣,為何配偶仍不知足?——這就是靚仔靚女的好處。

何止大銀幕上的戀人,許秦豪和王家衛兩位導演也借電影眉來眼去,蛛絲馬跡絕對是有跡可尋。《外出》的孫藝珍在咖啡店裏問裴勇俊,究竟自己的丈夫是何時認識裴太。只欠了一份扒餐,就似足《花樣年華》金雀餐廳的一幕。除了醫院,《外出》的另一大點題意象就是小鎮中那間小旅館,男女主角因為方便探病分別租了下來,後來更跑到海邊的酒店偷情,變成兩人同房。周慕雲也是方便與蘇麗珍寫武俠小說,在外租了間房號2046的房。

有一幕,孫藝珍在裴勇俊旅館的房間相會,女的正在批蘋果之際,恰巧外父敲門找裴吃晚飯,孫立即狼狽地走進洗手間迴避。下樓時,裴才「詐詐諦」跑回房間,讓孫離開。《花》也有類似的一幕:周慕雲叫蘇麗珍來見面,突然二房東飲宴歸來,領着大班雀友來竹戰,累得心虛的蘇麗珍整晚困在周的房間,不敢出房門半步,要到第二天才偷偷離開。前者與後者分別在於周和蘇情愫已生,但口是心非,自己呃自己。

《外出》的結局與《花樣年華》亦有異曲同工之妙,只不過將男女主角的下場顛倒過來。孫藝珍的丈夫死了,然而,裴勇俊的妻子醒了過來。孫照理可以再無後顧之憂去愛「俊哥」,但裴最終決定與妻子一起,儘管兩夫妻有幾愛對方根本心照不宣,妻子更為情人的死訊而嚎啕大哭,情況好像蘇麗珍最後走回丈夫身邊,生下庸生一樣。裴這樣做基於的是盡丈夫的責任,說是保住好好先生的清白也未嘗沒有道理。外出只能是一段短暫而且偶然的邂逅,恰似片末那場罕見的四月雪。

或許,孫藝珍下一站要去的,是吳哥窟。

延伸閱讀:石琪:〈《外出》考驗觀眾耐性〉,《明報》(2005年9月24日)等等未能盡錄

不談風月 2005年09月23日

(圖片:BBC Chinese.com)

世貿(WTO)部長級會議,即將在香港揭幕。奇怪的是,近期的新聞,沒有一篇認真探討會議內容,全都是環繞如何處理示威問題。雖然世貿會議的示威紀錄「惡名昭彰」,但也不應本末倒置。香港傳媒之混帳,可見一斑。

警方以為「安全至上」,提議將示威區設在維園,簡直是對示威者的極大侮辱。要知道這一大班來自五湖四海的團體,皆為示威「老手」,絕非省油的燈。若然要他們到連會展也看不到的地方請願,他們可以做出比「長毛」激十倍的事來。既然政府那麼煞有介事,當初又何故「攞苦嚟辛」呢?

此外,政府的宣傳又一次叫人搖頭,一來缺乏宣傳,算起來,叫人每日蔬果2加3的廣告還要多,我相信許多市民對會議仍然懵然不知;另一方面是把會議當作公共衛生、投票的事來辦,例牌地找藝員明星如張家輝、張可頤、宣萱等言不及義地說了些甚麼自由貿易,認真無 point兼「無厘頭」。

據聞,是次世貿會議是財政司長唐英年爭取得來,一旦成功舉行,他作為主事人,自然面子有光。觀乎政府的表現,閣下如果相信陰謀論的話,這會否是有人刻意壓抑「唐唐」聲勢,以減低下屆參選特首的籌碼?

書海擷拾 2005年09月22日

沒有葉太的專橫,也沒有梁錦松或唐英年的意氣風發,輿論說他愛領功、「攞威」,「路邊社」消息更謂連「煲呔」也要「叮走」他。在云云的「問責」局長中,何志平好像是最面目模糊的一個,儘管他管的是與市民息息相關的康文等社區事務。若非他有着龐大身形和娶了明星為妻,恐怕人們真的會當他是「隱形俠醫」(他本身是眼科醫生)。

可是,我認為何志平是一位挺有意思的高官——這可不是故意唱反調。試問有哪一位高官會寫專欄閒話家常?任志剛、馬時亨寫的也不過是專責的金融財經事務,即使是立法會的「尊貴」議員,也只得吳靄儀、梁國雄寥寥數位,會去談談政治及公事以外的東西。而本地的退休高官,不知是否有自知之明,自知文筆以至從政經驗都有限,沒有如歐美般退仕寫書的風氣。有的幾位不是在回顧從政的「老本行」,作品便是操於他人之手。

何志平之前在《明報》寫了好一段日子,現在又在《都市日報》執筆。有人說他的文章或許是手下(如陳雲)所作,我對這種看法有點保留。因為他未當局長前已經出過書,況且以當日救生員罷工一事為例,他嘗試以文章訴之以情,雖然最後成效不彰,但足見他本人也好寫作,至多是寫完後再經他人潤飾。

這或許是我對何局長的一點好感,別唯心地管他寫作背後的目的,起碼他作為負責文化的官員,替沈悶無比的政壇添點清新,已經是十分難得。他的新作《此心安處是吾鄉》便是報章專欄的結集,從童年、留學生涯的回憶,到老香港油麻地的素描,寫得情真意切,沒有打公文官腔,比起時下某些專欄作家的文筆還要好得多。

延伸閱讀:何志平:《此心安處是吾鄉》(香港:三聯書店,2005年)

文化講場 2005年09月21日

據周日的《明報》報道,深圳當局有鑑於樓盤的名稱洋化誇張,有誤導買家之嫌,於是決定作出整頓規範,「白金漢宮」、「巴黎春天」、「波托菲諾」(意大利一小鎮之名)這些出位樓盤自然無可避免要面臨改名,即使是大廈、廣場、花園、城也不可亂改,而要按照面積來定。

身處自由的香港,往往很難接受大陸政府事無大小都要「一把抓」的作風,不過今次去管樓盤這渾水,倒是值得叫好的事情。

別笑那些「白金漢宮」誇大庸俗,香港的樓名也好不了多少,何嘗不是洋化到底,又豪又華。你大陸有座「白金漢宮」,我們香港也不輸蝕,也有「凱旋門」,還有荷里活華庭、貝沙灣、嘉亨灣、傲雲峰,既要擎天半島,又要君臨天下,簡直一幢賽一幢,高處未算高。相比之下,大陸只是「後起之秀」,「青出於藍」而已。

我在想,若然有住客把新居的地址寫給遠方的朋友時,人家看到「凱旋門」三字,恐怕要笑甩下巴——特別當他來過香港,知道豪宅也不過是幾千尺的時候。某些名人不厭其煩嘮嘮叨叨甚麼「香港精神」,「凱旋門」這類名字已經是最佳答案。

最近又出現一個叫人反感的樓名——「都會駅」。我不知道改名的「師爺」懂不懂得這個日本漢字即是中文的「驛」。若然改作「都會驛」,畢竟保留了古風,讓人知道驛即是站的意思。如今用上「倭文」,久而久之,人們就會以為這個是正字。

都說抗日戰爭勝利,可是香港的中文卻被日本成功侵略而節節敗退,現在連重視「知識改變命運」的「愛國」商人都自動繳械,東條英機泉下有知,應該會感到一絲安慰。

所以,雍雅山房的結業格外令人傷感。老闆說名字是法文音譯Yucca de Lac,即湖邊的蘭花。山房本身也是一個很超然脫俗的名字,讓人聯想到雲霧深處有人家的畫面,清人胡應麟就有一部書叫《少室山房筆叢》。

雍雅山房畢竟是屬於黑白粵語片年代的,現在就顯得格格不入了。我們的年代要的是「吐露港華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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