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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海擷拾 2006年06月30日

有些歷史,不容忘記,也不要等到逢五逢十才大事張揚一番,要時時醒覺,好像日本侵華,好像希特拉屠殺猶太人,好像文化大革命。

1981年,文革結束了不久,中共通過《關於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決議的其中之一就是為文革定性,指出是統治者「錯誤發動」,被林彪、四人幫「反黨反革命集團」加以「利用」的內亂。自此之後,官方一直視文革為禁忌,避而不談,說穿了,當初之所以定性,是要盡快蓋棺定論,入土為安,避免影響黨的威信。可是,一段長達十年的浩劫真的能夠乾脆說一聲That's fine嗎?

事實上,你越當自己無事發生,事情越有可能以某種形式借屍還魂,有如陳年風濕病,每逢翻風落雨總會發作。不要說有些「革命派」到今天仍掌握黨政大權,每次在電視新聞見到內地那些自命愛國的「憤青」擲雞蛋時,不禁想像他們生於四十年前的話,肯定是穿上毛裝,在街頭跳「忠字舞」,鬥倒鬥臭「走資派」的一群。

正如文革被逼害致死的劉少奇說過,「好在歷史是人民寫的」,仍然有不少倖存者選擇把這段歷史紀錄下來,以警後世。大半生創作兒童文學的黃慶雲,眼見年輕人對文革的歷史越來越陌生,加上倡議興建文革博物館的巴金已與世長辭,感到刻不容緩,於是將「五七幹校」的生涯發而為文,寫成《我的文化大革命》。

有些故事,如今看來是很不可思議的,叫人無法想像當年全國人民為何會這麼瘋狂,好像那些走資派「罪行」展覽會,一杯牛奶和一隻雞蛋做早餐,算入陶鑄「老爺式享受」的罪證之一。作者下放到廣東英德農村,村民把《毛語錄》活學活用,將種菜與階級拉上關係,由於種菜心、荷蘭豆要人諸多服侍,屬於「老爺小姐的菜」;相反苦麥菜代表着貧下中農的可貴品質,於是人人種的、每餐吃的都是苦麥菜。

由黃慶雲想到楊絳也寫過一本類似的《幹校六記》,我對其中一節印象很深,楊絳形容自己掛着牌子開批鬥大會時,心裏以為身處《愛麗斯夢遊仙境》的世界,“curiouser and curiouser”。

在萬馬齊瘖的年代,憤世自殺的,像老舍、傅雷,還要落得「自絕於人民」的惡名;最終能熬下去的,肯定懷有樂觀與堅強的心志。

《我的文化大革命》只有130頁,讀得快的朋友,大概半天就會讀完。然而,文革的血淚,又豈止短短130頁所能涵蓋呢?

延伸閱讀:黃慶雲:《我的文化大革命》(香港:牛津大學出版社,2006年)



光影茶館 2006年06月28日

《你,我,他她他》Me and You and Everyone We Know(2005)

編導:美蓮達茱莉 (Miranda July)

演員:尊鶴基斯 (John Hawkes)、美蓮達茱莉 (Miranda July)、米路士湯臣 (Miles Thompson)、班頓力基夫 (Brandon Ratcliff)、卡莉韋斯特曼 (Carlie Westerman)

 

事前沒有讀過任何影評介紹便買票入場,乍看中文譯名《你,我,他她他》,實在對影片的內容摸不頭腦,反而原名Me and You and Everyone We Know比較明白一點——主角可以是他也是你和我,是身邊熟悉的每一個人的故事。

對於愛,我們始終懷抱着一份渴望、憧憬和執着,哪管人生如何脆弱,如何短促,好似影片中那尾不幸被放在車頂的金魚,一旦開車,生命便立即進入倒數階段。難逃一死,但仍然需要溫暖。 

同時,社會的現實和理智教我們要懂得與人保持距離。結果是,人人都在玩RPG,戴好多副面具,努力地扮演着各種不同甚至完全相反的角色。同一個人,既是好好先生,也是用露骨言語挑逗少女的咸濕阿叔。到了兩個女生真的找上門的時候,他卻躲在牆角,無膽開門迎接。

 

都說我們活在寂寞疏離的年代,有了emailicqmsn,也有了百貨公司內一按鈕便會說I love you的相架,溝通的渠道越來越多,最終只不過劃地為牢,讓自己在一個虛擬空間前安全地表露真性情而已。那位藝術中心女主任工作時冷若冰霜,背後上色情網站徵友,怎知交上個乳臭未乾的小學生,諷刺,悲哀。

 

老生常談吧?沒辦法,愛是一輩子也學不完的課題。



娛樂大家 2006年06月25日

尹光
(圖片來源:http://www.vinylparadise.com/4pop_can/2/300WK00A.htm

眼前這兩張海報相隔不遠,都貼在同一個地鐵站內,剛剛許冠英拿起咪對着我梨渦淺笑,走不夠五步,馬上便與尹光打個照面,忽然間還以為自己白天見鬼——或許我一向太低估銀髮市場的潛力吧,只盤算着螫居的大歌大姐,沒想過二三線的歌手會如此熱鬧,陳浩德謝雷才要走入後台,許冠英和尹光就趁懷舊的大熱天破繭而出,舒展筋骨。 

許冠英那副傻傻戇戇的樣子,說話牛頭唔搭馬嘴,究竟是裝出來還是一直在演回自己,我到底也搞不清楚,只知道迷倒了不少日本女fans。講到歌藝,實在很難點頭稱是吧,更何況他根本沒有甚麼飲歌。我曾經在某個現場節目上聽過他獻唱一曲,無疑,他很努力去唱,但是,對不起,套用他弟弟的歌詞,「命裏有時總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真的沒有做歌手的嗓子和天份,如果放在今天,就連樣貌也欠奉。不過,商人總不會做蝕本生意,肯投資他的演唱會,至少證明他有一班捧場客。況且,現在演唱會喧賓奪主多的是,主人家只要老友夠多,不用唱不會唱也可以完成使命(最佳例子:胡楓)。看來,星蹤沓然的麥浚龍小朋友,不用怕,今日不紅,不需要父親的銀彈攻勢,二十年後也有回鍋起鑊的機會,等着瞧吧。

至於尹光,看過他上個世紀九十年代初在無線與朱咪咪的節目,女人街廿元一件夏威夷裇再加金勞金鏈的街坊打扮,至今也令我難以忘懷。他可以說得上是香港cheap的icon。他的歌,不用看歌詞,單看歌名,已經夠俗,甚至大玩粗口諧音:新區自嘆、揸車真惡撈、打藤、出冊、七個小矮人、相士大隻西、世界盃之數波波、荷里活大酒店,到我們新一代驚為天人的《少理阿爸》。其實,他只欠有名有勢的有心人寫篇研究文章,將cheap字偷龍轉鳳成camp,進而發揚光大。

你以為我在講笑?當周星馳「無厘頭」成為「後現代」的典範,廟街文化代言人尹光為何不能?他今次選擇在理工大學內開演唱會,總算「掹車邊」與學苑拉上關係(走筆至此,不知新加坡國立大學的音樂廳,有否打算讓鄭錦昌開演唱會呢?)。雖然個名正正經經叫「樂韻光輝」,海報造型卻一以貫之,學鄭中基gel好頭如痴如醉地舉起指揮棒,cheap得如此義無反顧,真是無話可說,證明回鍋肉也可以很辣。

當然,辛辣不是人人能夠接受。我的父母出身草根,倒不喜歡尹光,連許冠傑的歌都嫌俗。我從來不認為父母一代的歌都好聽到不得了,不過,對比起今天除了情歌,還是情歌,歌手缺乏獨特的風格與歌路,同一首歌任男或女唱也沒所謂的情況下,倒不如昔日的百花齊放,而每朵花都是獨一無二的,就如關正傑不會唱《相士大隻西》,提起張德蘭,你不會想到《今晚夜》。



人間風景 2006年06月22日

從第一日在阿姆斯特丹落機開始,世界盃便一直陪伴着我的整個旅程。哪管身在莫札特抑或卡夫卡的故鄉,他們的鄉親暫且拋開些甚麼紀念,紛紛湧到市內的廣場,在政府臨時搭起的電視屏幕下睇波。

當然,如何熱鬧如何興奮也遠遠不及東道主德國。

而能夠在這個非常時期前往德國,也可以說是意料之外。


 

歐盟成員國之間的關卡過境的手續往往寬鬆得很,有時甚至不用打開護照便可過關。但是,由於要防範恐怖襲擊和暴徒搞事,入去德國變得份外嚴格。當我坐的旅遊車開到捷克與德國的邊境時,就足足折騰了兩個小時才可以入境。正因為那天晚上是巴西對克羅地亞,排在我們前面的四輛大巴,全是來自克羅地亞的球迷,當中有六、七十歲的阿婆,也有小學生。他們無論衫褲鞋襪,甚至面上手臂都塗上紅白格仔的圖案,十分醒目。橫豎要等待過境,他們紛紛下車透透氣抽煙,我們也無聊,便舉起相機拍照,難得他們很熱情,更拿出打氣的道具,如國旗、長汽球等作配合,絕不欺場,使時間不至於太難過。


 

翌日,到了首都柏林。雖然當天柏林沒有賽事,但是市內仍然熱火朝天,一來天氣實在太悶熱了,整日都陽光普照,二來晚上是德國對波蘭的賽事,觸目都是德國黑紅金的國旗,有的插在車上迎風飄揚,司機見我投注目禮,立即揮拳歡呼,也有赤膊的男球迷一手拿着啤酒,一手執德國國旗,半醉半醒地在馬路上大聲唱歌,聲勢一時無兩。

在威廉大帝紀念教堂附近的購物大街,最多人團團轉的,不消說,自然是販賣紀念品的商店。我把價錢牌一揭起,「Made in China」的字樣映入眼簾後,購賣欲迅即減了一半,更何況價錢本身不便宜。我們偉大祖國沒有能力打入決賽周,卻操縱了紀念品的生產線,替他人作嫁衣裳,不能不說是一種莫大的諷刺。熱愛精神勝利法的愛國人士,大可以此自豪陶醉一番。

勃蘭登堡門本身已是柏林以至德國的心臟,現在比平日跳得更加澎湃。通向那裏的道路全部都被封,要進去也不容易。門前有一個大足球(若有留意最近的《瞬間看地球》,各位應該會見過這個足球。),大得幾乎遮住了整個門,裏面介紹足球的歷史。這個大足球之前已經在德國各地巡迴了一段日子,到開波才重新移師至首都。

背後的公園就像夏日露天嘉年華。不過要入去的話,先要經過警察搜身。我算好彩,被隨便瞄瞄隨身的物品就算,有些可憐的女士卻要給體格肥大的女警摸遍全身呢。

入到場內,人們均凝視着大熒幕上的一舉一動,歡呼聲與噓聲此起彼落,旁邊有攤檔賣大肉腸、汽水、啤酒。整個公園瀰漫着汗味、酒味,我甚至隱隱約約嗅到一陣陣尿味。當年西德在那裏樹立了一個銅像,擘大口對圍牆外飽受共產管治的東德人民的呼喚。如今兩德早已統一,銅像看來跟身旁的球迷一樣,在為國家隊吶喊助威。

既可以有快樂足球,也可以帶來沉痛,甚至暴亂。想當年中美的乒乓外交,周恩來總理有「小球轉動大球」的名句,足球這個小球何嘗不是轉動大球,尤其在這個四年一度的盛事?

不過,講了那麼多,最後我要說的是——我不懂踢波,足球從來都不是我杯茶。熟悉我的朋友,都知道我是個一等一的運動白痴。平日與朋友聚會,當他們如何眉飛色舞地談起舒夫真高傑斯朗尼,就是我乖乖自動收聲的時候。即使身在德國,不用捱眼瞓,酒店房間晚晚都有直播也罷,我看不夠十分鐘,便寧願轉台翻睇成龍大哥配了德文的《火拼時速》。如果不是今次旅行,我根本沒有興趣也沒有資格去碰這個題目,現在我只是以路人甲的身份輕描淡寫而已。足球為何會有這麼大的魔力,恕我沒法回答你。



隨筆隨想 2006年06月21日

 

(圖片來源:http://www3.ccw.com.cn/upload-image/707946.jpg

甫回港,便收到一個壞消息。

電話筒的那一邊怕我傷心,說了許多安慰的說話。是的,溜走了一個機會,怎樣說也會有一點失落,但打從當初第一刻,我便有落選的準備,現在懸空多時的心總算放下了,倒有種解脫的感覺。

恰巧昨天發生了件小事,天氣預報雖然說會有雨,但見外面陽光普照,出街時乾脆不帶雨傘。想不到下午看完戲,一踏出後門,卻是滂沱大雨。眼見手裏沒有雨傘,想了又想,最後還是躲進簷下,等待細雨時才離開。

十分鐘後,雨停了。不知道為何今天自己會一反常態,要知道平日性急的我,即使是大雨,也會毫不猶豫衝出去的。

或者,現在我需要的就是等待,等待雨後的陽光。



隨筆隨想 2006年06月20日

頭一次這麼長時間遠離鍵盤,丟低自己的網誌。

外遊了將近兩個星期,上網的誘惑沒有絕跡,見到街上的網吧、酒店給客人用的電腦,不時有衝動走過去流連一番,check email也罷,寫網誌也罷。然而,最終還是給理智壓下去:好端端去散心,為何弄到自己俗務纏身,全情投入旅遊的樂趣就不行嗎?

人在外地,沒有上網,就幾乎要與新聞資訊絕緣。在回港的航機上,由於時差的關係,加上飛機的引擎實在太吵,輾轉反側也睡不着。讀到熟悉的中文報紙,親切得來卻帶點陌生,好像離港時那位「巴士阿叔」還好端端在餐廳工作,現在報紙又說他轉工了。甚麼事情都發生得太快,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真是一天都嫌長。



隨筆隨想 2006年06月05日

 

周六深夜,忽爾找出早陣子買的《布達佩斯之戀》來看。

阿爸事前講過開唱碟時,那部DVD機常常發出怪聲。怎知,到我看的時候更厲害,Side A還未看完——當幾個上流小姐慕名來到餐廳,樂師徐徐奏起Gloomy Sunday——「剔」一聲,竟然給我自動熄機。

據聞許多人聽了這首歌都抑鬱得要死,難道連那部機也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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