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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談風月 2006年05月30日

政府的宣傳越來越愛挑戰我們的智商,沙士時教大家如何洗手,之後「長沙灣超哥」的「每日蔬果2加3」已經叫人啼笑皆非,近日又有「佳作」。

該段電視短片由衛生福利及食物局拍的,講一個穿上校服的男童返學,入升降機叫人早晨,將多找的錢給回婆婆,然後叫個肥仔同學不要打尖,最後有把男聲問:「小朋友,你點解咁懂事?」男童答:「我爸爸媽媽平常都是這樣做的!我只是向他們學習而已!互相學習,一家人嘛!」

看完這條短片,我的第一個反應,套用朋輩間的常用語,「真係O晒嘴」。廣告之所以失敗,最大的問題不在於創意如何匱乏或者如何hard-sell,而是政府有沒有需要連一些幼稚園BB班的常識都要教育大眾呢?市民整體的教育水平怎樣說都比二、三十年前高,政府如此苦口婆心,究竟是我們還是政府出了甚麼問題?這樣下去,日後遲早要找肥媽瑪利亞告訴大家「記住呀,阿媽嗰個係女人,咪搞錯,OK?」

如果堅持要宣傳的話,現在那條片明顯搔不着癢處,一點意思也沒有,倒不如買下「巴士阿叔」的版權來宣傳身教的重要痛快得多。

(家庭教育:身教篇短片http://www.isd.gov.hk/chi/tvapi/06_hw47.htmlQ)



隨筆隨想 2006年05月26日

 

(圖片來源: http://www2.hkedcity.net/sch_files/a/tc/tc-011366/public_html/onlyex04.jpg)

中史班舊同學聚會,席間有人提起畢業前留下的時間囊。

那個時間囊其實是個紙皮箱,一直由班主任保管,負責的同學P當時信誓旦旦說待大學畢業後回校揭開。現在三年之約已到,他恐怕不記得有這麼的一回事吧,我說記不起放了些甚麼,C隨即插口道:「有人好像放了個汽球。」

亞視經常重播宮崎駿的動畫,這麼多套中,我越來越愛《歲月的童話》。沒有科幻奇異的情節,只有淡淡的哀愁,主角不斷懷念起以前學校生活的時光。最近自己也是這樣,更想寫下遇過的人和事,算是為學生生涯作個結束罷了。

今天閒來無事,收拾房間,給我找到了中五和中七的紀念冊。當年為了增加「紀念價值」,特別用上學校的單行簿。再一次翻開紀念冊,一切彷如昨日:有人用五顏六色的水筆寫詩,有人畫了八頭鹹濕的小狗,有人畫了幅江澤民漫畫,更有人用四六駢驪句臭罵我……

我記得畢業前的兩三個月,每晚的主要功課就是寫紀念冊,晚飯過後一直寫到半夜(現在倒很想看回自己在人家的紀念冊寫了些甚麼)。當時大家一片離愁別緒,所以寫得份外起勁,連平日作文欠佳的同學都寫得情真意切。到了今天,仍有保持聯絡的又有幾人?即使在街上有機會碰頭,大家都相對無言或刻意避開對方的視線。

「明天學校要舉行畢業禮了。」老師臨走前告訴我,也彷彿為這次約會下了個注腳。是的,三年前我們都是站在台上的一員,眨眼間又話大學畢業了。或許只有我傻乎乎以為箱中的汽球依舊是「漲卜卜」的,跟三年前一樣。



隨筆隨想 2006年05月24日

阿詩的樣子一點也不標青,就像她的名字,易記,普通,假如在公共屋村隨機抽籤,肯定可以找出一堆同名同姓的女孩。我小學二年級時與她同班,只不過一年而已,但至今仍然記得她的點點滴滴。

為甚麼?也許當年阿詩可算是全校唯一一位難搞的女生,每天在室內操場上早會時,她總會被訓導老師拉出來責罰一頓的,未同班已久聞大名。現在想起來,她真的頑皮野蠻得像個男孩,成績當然好不了哪裏,三兩天準會「享受」到英文科老師的大間尺——那時候每位老師都有一條大間尺,有木尺,也有鐵尺。教英文的那位阿Sir同時負責訓導的,上堂時除了一疊書簿,還會夾着這條木間尺,受刑的主要是那些沒交功課或者在班上搞事的同學。差不多每個打完手板後都哭得呼天搶地,唯有她,能忍住眼淚不掉下來,眼睜睜望着老師。

那一年我當班長,受到老師的感染,相信對付不合作同學的不二方法就是採取暴力。阿詩坐在近窗單邊的「飛機位」,過堂時特別喜歡撩旁邊的男生傾偈。我站在老師席,看不過眼,喝令她罰企。她哪裏肯就範,馬上返回座位,並對着我嘻皮笑臉。於是我走到她身旁,使盡九牛二虎之力拉她出來。她咬緊牙關,使命握緊書桌,頗有寧死不屈的氣概。有些好事之徒見狀,也主動走過來幫我一把,結果雙方好像在拔河,亦好像農夫拉着一頭水牛,現在回想起來也覺得好笑。

她也許覺得舒展筋骨很好玩,不當是甚麼的一回事,對我並不惱恨。那時我還要媽媽湊放學,她時常跟在媽媽面前向我索吻,大送秋波,旁邊的師奶形容她「唔知醜」。

有天早上,我和父母在屋村樓下的大牌檔飲茶,瞥見阿詩一家三口也來飲茶,我沒有上前打招呼,只是靜靜注視她們的一舉一動。她的媽媽年紀應該不大,但半頭斑白,和女兒一樣有對哨牙。她的父親面色灰中帶青,很瘦削,雙頰陷入,媽媽說這是道友相。我見他口叼香煙,對着雀籠內的畫眉吹口哨,煙霧縈繞,隱隱透露出一絲神秘。這個時候,我想起平時對阿詩的態度,竟然開始擔心起自己的生命安全。

後來好一段日子不再見她一家去飲茶了,同學間都流傳她父親的死訊。「是怎樣死的?」我好奇地問。「你不知道嗎?他死在廁所,好似是爆肛呀!」同學煞有介事告訴我。

兩天後,在商場碰見阿詩與她的母親經過,只見她的鬢上別了一朶小小的白花。



光影茶館 2006年05月23日

冷月離魂

(圖片來源:電影節目辦事處) 

《冷月離魂》Bitter Fear(1966)

導演:蔡昌

演員:鄧碧雲、周驄、陳齊頌、李香琴、龍剛、石堅、薛家燕、王偉

 

撇開我們今天戴上有色眼鏡的另類解讀,上個世紀五、六十年代光藝出品的電影,大多數可說是規行矩步,即使偶爾誤入歧途,最終都會回歸正軌。難得看到一套擺明車馬古靈精怪的,名字叫《冷月離魂》。

 

如何古靈精怪?打從開場首十五分鐘已經露出端倪:富商大排筵席納妾——此角由西宮、二奶「專業戶」李香琴飾演——妾侍未入門就大耍派場,先叫表弟送來大幅「齊人之福」的喜帳,掛在客廳中間,再使人運來一車新衫,恰似《紅樓夢》對王熙鳳的描述,「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啟笑先聞」,惹來一大班三姑六婆議論紛紛。賢淑的元配(鄧碧雲)大概被勁敵洶洶的來勢嚇壞,變得六神無主,只是有氣無力勸兒女以後聽細姐話。

 

元配上房換首飾時,突然在廁所被打暈,清醒後卻不知自己發生何事。同時間,得寵的妾侍坐着房車入門,大妗姐叫她下車,她老大不情願,三催四請才順從習俗,轉坐人力車入屋。到了家門,大妗姐又叫她穿小鞋(木屐),跪在地上,入門好聽教聽話,只見旁邊站着幾個小孩指指點點。大婆與之前判若兩人,見到細姐不止藐嘴藐舌,飲茶時語無倫次,更狠狠地將一捆筷子打在她頭頂。

 

好戲在這裏才剛剛開始呢,二房爭產本來是稀鬆平常的戲路,偏偏影片要整古做怪,鬼影幢幢加上偵探懸疑。大婆二奶各有盤算,你裝夢遊她灑狗血,弄到兒女們「有得震冇得瞓」。妾侍作反就肯定了,那麼大婆究竟是詐癲納福還是另有原因?待幕後主使的黑影首現真身,竟然會是個穿乾濕褸的肥佬,可惜身份尚未清楚,就給人家一槍斃了。如此義無反顧去走cult片的不歸路,怪不得見慣世面的邁克也視之為重大發現。



文化講場 2006年05月21日

(圖片來源: http://www.news.gov.hk/tc/citylife/060511/html/060511tc20001.htm#)

昨日去電影資料館看光藝片,大堂放着最近去世的余慕雲的口述片段。老叔父光影留聲,身為後輩的我自然要洗耳恭聽。

螢光幕的他說,四十年前因為翁靈文一句「香港電影豈可無史」,便開始孜孜不倦研究香港電影史的生涯,每賺夠幾年錢就辭工去大學圖書館去找資料。

記得他曾經接受《E+E》訪問,講過在《華僑日報》讀報找資料時,雙手長期沾滿油墨,後來更差點中毒入院。他一直住在屯門的公屋,滿屋都是珍藏,天天三、四點起床,貪那段時間可以清清靜靜寫文章。

香港電影在大學已經成為顯學,不過,學院外的普羅大眾如何看待我們的歷史才最重要。

這幾年,資料館儼然成了老人fans club聚會,夏天「平平哋」嘆冷氣。我每一次坐在公公婆婆中間,常常提心吊膽:當在座的老人家百年歸老以後,有誰還會花心機跑到西灣河如此「山旮旯」去睇「粵語殘片」? 

在雅虎打「光藝」兩字搜尋,除卻康文署的宣傳網站,只得寥寥兩三個網誌談及光藝,或者進一步證明了兩點:一、「粉絲」都是不懂電腦的老人家;二、年青一代對此大多毫無興趣。

不止一個人知道我經常去電影資料館看舊片,很是驚奇地問:「電視都有得睇啦?使唔使買飛睇呀?」我總算不是白活的,「傻仔」的弦外之音聲聲入耳豈有聽不到之理?不過我懶得回答,一笑置之,心裏想:咁凌晨三四點時,你會唔會起身睇或者錄影?

這種歷史斷層當然不僅發生在電影史,難得仍有前輩為此努力奔走,好像最近潘迪華在港大載歌載舞,在免費報紙爬格仔,我感受到這位高貴的上海婦人貼近群眾的苦心,不是「十年一閏」借機開騷宣傳,而是希望我們抓住歷史,告訴大家「舊嘢」不一定是沉重、老土的代名詞。

前人努力種棵大樹,只怕後人嫌它阻頭阻勢,任它雨打風吹去,根本不屑乘涼,哪管是一套九十分鐘長的舊電影抑或一首五分幾鐘的老歌。我是讀歷史的,試問沒有歷史的人如何開創潮流?這條難題,我不懂回答。



娛樂大家 2006年05月16日

對無線的劇集一向沒有太大期望,套套幾乎都離不開三角戀、爭家產、同母異父/同父異母、商場明爭暗鬥,但是我又未至於拒之千里,只是茶餘飯後偶爾瞄瞄,而觀賞的角度索性從內容轉向演員。

《女人唔易做》受歡迎,人人都歸功於劇集主題貼身,有話題性云云。其實,借種、姊弟戀在今時今日已經沒有甚麼好大驚小怪,只是電視台一向保守落後,況且這些都是虛晃的招數而已,最終仍然困於三角戀加收購戰的劇情。我反而認為此劇吸引觀眾之處,很大程度在於演員的配搭有新鮮感,吳美珩鄧萃雯crossover林峰謝天華(在此我懷疑謝天華劇中的形象是在模仿曉格蘭特),沒有過火的演技,再聽不到「我撐唔住啦」這類陳腔濫調。

相比之下,那套連黃土還是黃沙也搞不清的《火舞黃沙》,黃澄澄的tone和劇情尚且不計,所謂的「鑽石陣容」,從《金枝慾孽》開始,到《妙手仁心》再到《胭脂水粉》,男主角林保怡陳豪,女的是黎姿佘詩曼,連甘草都要是陳鴻烈,真是高層不悶觀眾也喊悶。

拍了一套千萬金元的大製作,大規模宣傳倒是免不了,奈何黔驢技窮,來來去去將幾個女角勾心鬥角繪影繪聲,而且我怎樣也不相信觀眾看了一兩集就想立即想知道結局吧,sorry,似乎真正「煲劇」的是電視台高層和娛樂記者,不是觀眾。



文化講場 2006年05月12日

 地下情

(圖片:《地下情》)

我們心目中內地同胞的典型形象應該是怎樣?

女的「神醫凌峰」式水晶眼鏡,短絲襪配白涼鞋,隨身總帶把雨傘;男的戴黑色粗框玳瑁眼鏡、油亮頭髮、吊腳西褲、啡色皮鞋,還有,別忘了一件夢特嬌。 

是的,自從改革開放,內地同胞不用再穿毛裝以後,而報喜鳥杉杉這些「土炮」仍未出現的真空期,全賴這朶法國紅花不嫌降格,窺見同胞崇洋之心,在神州大地遍地開花,幾乎一人一件,甚至被盜用、濫用,連垃圾桶的品牌也是這朶花。

夢特嬌有一段日子在香港好像也很受歡迎,後來大概是跟紅頂白,見「表叔」都穿的時候,夢特嬌便淪為國貨公司貨架上的陳列品,現在就算中年男人也不會買。箇中變化,最好是由大銀幕的明星親自演繹。記得張叔平擔任美術指導的《地下情》中,周潤發飾演身患絕症的幹探,天天總是穿藍色夢特嬌加件西裝褸,瞇起眼睛叼着香煙,當時大家不覺得「娘」,反而認為他夠「頹」。 

到了二十年後的《黑社會》,「東莞仔」林家棟的角色一出場,不用扮唔鹹唔淡的廣東話,外景可以繼續在新界,但大家一看便知道他是來自國內,都要歸功那一身庸俗的打扮——棗紅色夢特嬌和胸口掛着塊玉。這一點,外國觀眾是分辨不到的。

只怪夢特嬌打進內地的市場太成功了,與同胞的口味簡直水乳交融,即使剛剛在銅鑼灣開甚麼旗艦店,恐怕沒有多少香港人會記得她是LV的同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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