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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筆隨想 2006年03月30日

好一段日子沒有斌仔的消息,上次才聽說他可以坐輪椅外出,現在他終於離開醫院,到迪士尼玩了。

其實,我應該叫他一聲「師兄」才對,他前天探望的中學,也是我的母校。

如今見到斌仔不再困在醫院,當然是令人開心的好消息。可惜的是,大家好像覺得香港人又一次成功發揮愛心的力量,而安樂死作為整件事的源頭,相信未來沒有人會不識時務再去提這個「政治不正確」的課題吧,不然牛頭角順嫂也會贈句:「人哋好地地,你仲提呢啲嘢做乜?」

還是小童的我,有幾年要經常陪家人去探病,香港差不多大部分公立、私家的醫院都跑過。儘管有個五星級酒店式大堂,但那陣藥水的氣味總是揮之不去,還有冷冰冰的儀器,一時三刻也不太舒服,更何況要躺在病床十幾年?住久了很難不抑鬱,午夜夢迴,更特別容易感懷身世,無處話淒涼。

我們常常勸人要積極,努力活下去,但自己往往沒有碰上這樣不幸的遭遇,一切純屬空談。常言道「知易行難」,假若換上是自己的時候,又會不會積極做人呢?或許出於這一份自覺,我覺得探病的時候,最能夠感受到語言的無力。

人生難以預測,上一秒根本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甚麼事,所以,不要馬上罵人好食懶飛,及時行樂有時並無不妥,而你找尋的是甚麼樂趣,自是另一回事。

隨筆隨想 2006年03月29日


「春天來了,春天的腳步近了。」隨口而出,想了好一陣子,就是不記得哪一篇課文的開首句。不過這些陳腔濫調,由小學到中學,每一個學年總會找到一篇以春天為題的課文,真是讀到「唸口簧」,麻木了,記不記得也沒有關係。

肯定的是,作家頌春的生花妙筆一定不是在寫香港,因為香港的春天是討厭的,悶煞人的。

天空一片灰沉沉,烏雲幾個星期都壓在頭頂,雨沒完沒了地下,像老天爺剛剛寫完書法要洗墨似的。整個城市是一幅黑白的畫面,單調而沒趣。間中有一兩天陽光乍現,很快又「消滅於萌芽狀態」;還有筆直的英雄樹,但艷紅的花朵不待秋後就要犧牲,殘軀經過我們的踐踏,瞬間就化作一團春泥。

不論在家,還是街上,摸到的、踩過的,總是濕漉漉,有幾次還差點跣倒。這樣潮濕的天氣真是要「見步行步」,一個不留神的話,手尾可長了。我有一位老師在學校跣倒過後,一年也回不了上堂。

說我姓「賴」也罷,我相信天氣是會影響心情的,再加上學業工作等等等逼在眉睫的問題,最近我好像患了周期性抑鬱,呆滯,煩悶,總之渾身不自在。

一於去旅行,馬上放下手頭上的工作,到日本賞櫻、江南枕河人家、吳哥窟的日出、維也納薩爾斯堡,哪裏都好,暫時離開一下身處的環境就行。

耳邊忽然響起莫札特的《Spring》,悠揚舒暢。

當然這是一個沒錢沒空的人的夢囈。

娛樂大家 2006年03月24日

(圖片來源:http://hk.geocities.com/guoshiren/leslie.html)

還有一個星期,又到4月1日了。

這個城市的人是善忘的,幸好有一班人到時到候在提醒着我們,回頭看望逝去的人和事。

今年,一如以往,張國榮的fans們正密鑼緊鼓準備一系列追思活動——能夠有這樣長情的fans,不能不說是他的福氣。

03年春天發生過的事,我和許多人都一樣,很難很難去忘記。那時還住在舊居,要去淘大E座後面的學校考試,看着平日人來人往的淘大變了死城,加上家人因工作要每日出入醫院,心裏很不好受。他過世的那一天,我正忙於溫書,溫到頭昏腦脹不知人間何世,消息要去到翌日讀報才知道。雖然不是他的歌迷影迷,但獨自望着窗外,看到的是一陣陣愁雲慘霧。

明星其實是香港的一大重要資產(當然今非昔比了),我不明白政府只懂「大花筒」搞歌舞昇平的大show,整條沒有歷史沒有誠意沒有意義的「星光大道」,卻不嘗試像美國之於貓王、英國之於Beatles,甚至是日本的美空雲雀,保留一下他們的故居,或建一座紀念館呢?鄧麗君的故居被賣,李小龍紀念館給大陸捷足先登,香港的還遙遙無期,到昨日歌手拿出來展覽的獎項和唱片,政府竟然沒有長期展覽的打算。唉,即使不唱高調,「市儈」一點說,海外的迷哥迷姐千里迢迢到來朝聖,好歹也促進香港的旅遊業。我們又何需次次跑去大英帝國蠟像館去追思呢?

(題外話:最近大家都把警員互轟疑案比作《無間道》,我倒想起《鎗王》——一套為人忽略的電影,「哥哥」演走火入魔的「鎗王」,有出色的演出。)

文化講場 2006年03月22日

上次寫完〈網誌與專欄〉後意猶未盡,總想找個機會多說兩句,碰巧收到個blog tag,問曰:「部落格有啥了不起?」可謂正中下懷,不過我不想循規蹈矩,閒扯一通就算。

先要扯開一下話題,你說是偏見也罷,我對「了不起」一詞向來沒有好感,總教我想到那些鼻孔朝天的暴發戶與自以為學富五車的博士。加上看過中學同學C的演繹以後,每當我聽見有人被讚「了不起」的時候,腦海裏立刻有黃色的聯想——當然一點也不旑旎,而是男人最痛的一回事。

Blog其實沒有甚麼了不起,只是一塊讓人自由耕種的園地。在寫這篇之前,我看過人家的理由,如改善打字、寫作能力之類,我認為還有很多途徑,不一定要透過blog才行。

不過,blog的流行,似乎反映出大眾(當然包括我自己)一種既有趣又矛盾的現象。我們終日營營役役,但也肯花精力寫文,甚至連私生活的流水帳都不厭其煩公諸於世,說到底,是渴望人們賞識自己、了解自己,進一步肯定自己。然而,我們之所以大書特書,除了網絡空間自由的優點外,更可能是沒有面對面的煩惱,盡情滿足自己的表演欲之餘,最緊要夠安全(用化名、冇樣認)。這種表演欲大抵是隱性的,就好像我們跟鴨仔團,領隊中途叫團友唱歌,很多人都不會自告奮勇,但沖涼時就會引吭高歌一樣——這並不是好與壞的問題,亦談不上是blog了不起的成就。

話說回來,現在最認為blog了不起的,看來是那班老編,不然怎會份份報紙都不甘後人搞個叫「blog」的專欄,以為像打羊胎素般可保住青春。好像《AM730》的「中環博客」,活脫脫就是孔少林「原是物語」的翻版(這不代表沒有可讀性)。難道blogger真的可以博客乎?

光影茶館 2006年03月19日

如果你被我的題目吸引而click入來的話,對不起,我並不是看了優先場,暫時沒有影評可寫,想知但不知道金培達的配樂如何贏得評審們的歡心;也不是梁洛施的「粉絲」,率先為小妮子的演出搖旗吶喊。所以,我只能勉強稱以下的一小段文字為「觀前感」。

前日,到電影中心看戲時,給這張《伊莎貝拉》的海報迷住了,駐足良久,幾乎忘了進場。

或許是個人感情作祟,一向視澳門如家鄉,不過這張海報真是美得沒話說,昏黃的街燈,鋪上石仔的窄巷,舊屋的露台,射燈把大三巴照得一片慘綠,交織出一幅詭異迷離的畫面,像南歐的仲夏夜。

小城早已沉沉睡了,但見有人站在街尾的正中央,揮一揮手,彷彿是向觀眾謝幕,也彷彿向殖民時代說一聲再見——據說電影說的是澳門回歸前四十八天的故事。

戲還未看,不知拍得怎麼樣,或許不是怎麼好看,但正因為這張海報,我倒有一點點期待。

(不妨告訴你:海報中那條巷叫「戀愛巷」——一個叫人聯想浮翩的名字。)

光影茶館 2006年03月14日

《天生一對》2 become 1 (2006)

導演:羅永昌

演員:楊千嬅、任賢齊、側田、林家棟、谷祖琳、賈思樂、鄔玉君

聽了許久從樓梯傳來的響聲,還以為好夢成空之際,終於等到玉人徐徐下來——卻好像整了容,叫人完全不認得,剎那間不知是悲還是喜。(讀林奕華《等待香港(女人篇)》,已經提到劉國昌要拍《哀悼乳房》,找岸西與他合編劇本,時維1998年。)或許太多人曾被西西的大名以至她的小說嚇倒多於迷倒,《天生一對》自然不敢亦步亦趨,硬要加些「爭仔」、公司人事鬥爭的電視劇通俗橋段。原著唯一的剩餘價值,變成楊千嬅一口氣將乳癌徵狀說出來嚇朋友的常識書。失望不是沒有,不過,在市場重於泰山,而市場又以娛樂至上的情況底下,我們也用不着大驚小怪。

否則的話,就活學活用,拿電影「用最好的心情,面對最壞的事情」的宣傳語來安撫自己——起碼沒有像《絕世好bra》般拿女人的胸脯胡鬧一番,有笑有淚,總不算「最壞」吧。

乳癌早就不是甚麼不治之症,《天生一對》無疑過份誇張女性的恐懼,甚至直逼恐怖的程度。片中有女人以大胸為榮,非以此不能吸引男友。身為廣告界女強人的楊千嬅,為了請病假而忐忑不安,千方百計編造藉口,大概是擔心不完整的身體會令自己在公司地位不保。她們的恐懼,似乎在向我們暗示乳房就代表權力。

或者做女人就是慘,做患乳癌的女人慘上加慘。影片的三位男角任賢齊、林家棟和側田,可以稱得上近年港產片中「無能男」的延續。而他們三人之所以無能,既有生理也有心理,不知是刻意安排還是巧合,通通拜楊千嬅所賜。任賢齊飾演的心理醫生不舉,皆因摸到她患病的乳房;側田寄給廣告公司的demo,楊一句沒心機聽,他只有繼續在西鐵邊唱歌邊換廣告版。林家棟扮跛騙財好像是他個人的錯,但到了被捕一刻,他說:「我都話等錢使啦。」言下之意始終要歸咎楊沒有給錢才要淪為騙徒。

紅顏禍水的潛台詞呼之欲出,難得的是,楊千嬅由萬念俱灰想燒炭自殺,到勇敢面對做切除手術,當中的一念之差竟然為了刻下還未擁有的丈夫和孩子。得知任賢齊不介意後,她才放下心頭大石,敢於拋個身出去(反之,任賢齊倒沒有問:「你介意我不舉嗎?」直到結尾乾脆提也不提,莫非不藥而癒?)——這種寬容近乎悲壯。所以,乳房還是要哀悼的,而「Bingo左乳房1976-2006」那一行字幕,可以說是男性導演寫給男性觀眾看的,身為男士的我,自然要鞠躬默哀。

娛樂大家 2006年03月09日

(圖片來源:路透社)

儘管藝術以外的種種計算已是半公開的秘密,但要數當今最廣受注目的頒獎禮,始終是來自美國的奧斯卡。即使拿過甚麼銀熊棕櫚葉,在大眾的心目中,得到那尊小金人才算得上超凡入聖。即使行內人如李安也如此,為拿不到「最佳電影」而吃不下睡不着。

奧斯卡的成績單一發下來,知道李安得獎後,我便決定不再讀這幾天的報紙雜誌。跟奧運奪金健兒、國產太空人一樣,傳媒不嫌肉麻,又是鋪天蓋地吹捧為「華人之光」、「龍的驕傲」。之後,不知從哪裏會冒出一班三姑六婆認親認戚,又多了自稱與大導「相識微時」而今早已發霉的藝人走出來亮相,還有街頭巷尾的小孩說長大後要學李安叔叔拍電影,好像要外國人認同才叫做「光宗耀祖」,自己一於繼續不思進取下去。這種「搵着數」的行徑,好聽點叫「與有榮焉」,實際上與「揩油」的鹹濕伯父無異。

學李安?不要說找個體貼諒解的另一半難乎其難,倒不如先問問自己有沒有捱窮捱苦的能耐。李安今天出頭,其間的辛酸你又知道多少?

西漢時,司馬遷得罪了漢武帝,慘受腐刑之辱,後來他集中精力去寫《史記》。在〈太史公自序〉中,他就以古人縱使際遇慘淡,最終成就出不朽經典來自勉:「昔西伯拘羑里,演《周易》;孔子厄陳蔡,作《春秋》;屈原放逐,著《離騷》;左丘失明,厥有《國語》;孫子臏腳,而論兵法;不韋遷蜀,世傳《呂覽》;韓非囚秦,〈說難〉、〈孤憤〉;《詩》三百篇,大抵賢聖發憤之所為作也,此人皆意有所鬱結,不得通其道也,故述往事,思來者。」

《推手》、《臥虎藏龍》以至今天的《斷背山》,是李安事業低潮的發憤之作。若然他中途撐不下去,跑去經商或回老家教書,今天我們還會有甚麼好「驕傲」——大起大落的過山車如何刺激,恐怕同在荷里活發展的吳宇森最清楚不過。當年他在香港拍的片不賣座,便跑到台灣拍戲,同樣不受歡迎,一度心灰意冷,幸得徐克拔刀相助,才回港拍了今天已成經典的《英雄本色》。

李安的電影未必是你杯茶,但他的成功,倒不是運氣那麼簡單,值得獲取這份花紅有餘。

後話:《斷背山》我上畫第二天就看了,但見每天不斷有人在談論,下筆難免受影響,頭腦發熱不在話下,還是留待熱潮過後,較冷靜時再寫點感受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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