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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談風月 2006年02月09日

年假一過,特首陸續又有新任命,為坊間所謂的「心戰室」埋班。不過,何安達和劉細良兩位,一向與民主派親近,又時時狠評時政,並非呆頭呆腦的yes man,所以特別引人注目。

毛澤東早就說過,「誰是我們的朋友,誰是我們的敵人,是革命的首要問題。」據聞親中派對曾特首敵友不分,先將黃仁龍委以重任,現在竟然招攬民主派的「同路人」做spin doctor,留下的「豬頭骨」才分予民建聯的新星忿忿不平,又想處心積慮向中央告狀。一葉知秋,今日《東方》的社論為此大加鞭撻,尤其把矛頭直指曾為《壹週刊》老編的劉細良。(題外話:不用政治審查,傳媒大老闆自動歸邊,寧左勿右,看《東方》的極左觀點,比《文匯》《大公》還要厲害,倒不如乾脆改名為「東風」或「東方紅」好了。)

親中派大商家在董建華時代食慣免費政治午餐,至今仍未脫離佛洛伊德的口腔期,有不滿是意料中事,沒出聲才是新聞。

奇就奇在有些學者和時事評論員不甘寂寞幫閒起哄。董朝時他們慨嘆政府任人惟親,叫特首不拘一格降人才。當曾蔭權真的不論背景,廣納各派人才時,同一班人又煞有介事地話讀書人沉迷權術是沒有出路的,「煲呔曾」不過是利用他們操縱民意而已。這些說話簡直酸到想嘔!

在西方社會,人們大多討論那人的才幹,根本不會一開始就講這些陰謀陽謀論。香港就很畸型,正如劉細良所講,政客們特別鍾意滿口仁義道德,說穿了就是一味務虛,誇誇其談。這種環境只會出現一些專搞蛇宴旅行團,在Hong Kong Club食飽飯開會打瞌睡的「尊貴」議員。至於那些學者一時一樣的「評論」,更是典型的文人相輕,開口話人「儍仔,人哋利用你咋」,心裏卻朝思暮想得到統治者的賞識重用,好似咬破銀牙等待大紅燈籠掛在門前的姨太太。如此這般歪理充斥,無怪乎香港越來越多愚夫愚婦!

(我當然不認識劉細良,但在動輒得咎的年頭,肯積極參與政治實在難得,畢竟他所渴望的「範式轉移」比愚公眼前的大山更難搞,希望他工作順順利利,別蹈劉兆佳之覆轍。)

文化講場 2006年02月07日

我們質疑領袖,但我們會相信「權威」。

「權威」的權和威從何而來?學術期刊?研討會?大學課堂?對不起,通通不是。他們發聲的來源,即我們之所以認識他們,全拜傳媒所賜。

每日只要打開電視機、收音機,抑或報章雜誌,事無大小,無論是埃及車禍、迪士尼人滿之患,還是側田的「M字額」,大段報道之後,記者總會訪問一兩個專家、醫生、或者某些業界人士。

千萬不要被那些「時事評論員」、「國情專家」、「臨床心理學家」的銜頭嚇得五體投地,他們當中有一半以上的評論見解,不知是經過報紙刪節還是所得資料、個人識見有限,往往出現了不少「阿媽係女人」或無稜兩可的廢話。

好像上個月尾,娛樂版報道女藝員偕洋人外出晚飯,記者照例繪影繪聲兩人如何親熱。不過,吸引我注目的,是報屁股上某位「行為心理學家」對女星與外籍男士交往的「分析」:「 娛 樂 界 工 作 者 通 常 都 好 國 際 化 , 好 高 瞻 遠 矚 , 對 潮 流 比 較 敏 感 , 而 大 多 數 女 性 都 鍾 意 受 人 保 護 同 照 顧 , 外 籍 男 士 予 人 嘅 形 象 係 大 隻 同 強 而 有 力 , 強 嘅 單 止 係 性 能 力 , 包 括 佢 哋 接 觸 嘅 層 面 、 資 源 , 同 埋 佢 哋 睇 嘢 嘅 開 放 程 度 , 因 此 東 方 女 性 同 外 籍 男 士 會 互 相 欣 賞 。 相 反 東 方 男 性 或 者 圈 中 男 星 就 較 少 同 外 籍 女 性 一 齊 就 係 咁 解 , 你 見 啲 男 星 鍾 意 同 內 地 或 者 東 南 亞 女 仔 一 齊 , 亦 都 顯 示 到 男 性 與 生 俱 來 要 保 護 人 嘅 心 態 。

以上的「分析」,不止是藝員,其實也適用於任何行業的男女,根本就是百搭。我無意越俎代庖,替女人的心態詮釋,然而男人北上吃「野味」,只是反映保護弱者的意識乎?一切皆是論者想當然而已。

埃及車禍後,有傷者直斥港人「冷血」,有報紙又引述這位仁兄的「分析」,名銜卻寫為「臨床身心行為學家」:「事件非常複雜,不能怪責任何一方,若只是一個人駕車經過,那人較容易決定是否停車救人,但因涉及整團人,個別團友不能為其他人做決定」。

要找出這些「金句」並不困難,單是這位仁兄,三兩日便見報一次,儼然另一個「輿論領袖」。

「權威」當道,大家別那麼高興,傳媒為何肯花版面在牛頭角順嫂都識嗡的言論?無他,好聽點叫滿足市民的求知慾,其實在在反映民智低落,大家懶得思考尋找答案,傳媒因公信力破產而敷上的一塊SKII美白面膜罷了。

光影茶館 2006年02月03日

《春田花花同學會》Mcdull The Alumni(2006)

導演:趙良駿

演員:陳慧琳、黃秋生、吳君如、鄭中基、陳柏霖、周筆暢等

傳統的想法不一定正確。不知從何時開始,本地的電影人想當然地以為在農曆新年,看電影的多數一家大小扶老攜幼,往往只求開心,要求不高。於是年年總有一兩套「求求其其」博人一粲的賀歲片應運而生,彷彿已成一個「傳統」——一個似是而非的「傳統」。難道觀眾到了新年,就會紛紛去做鄭板橋的信徒——「難得糊塗」,怎麼爛的賀歲片也萬事如意?他們大概太天真吧,近年賀歲檔期的票房證明了一切:優質的影片才是吸引觀眾入場的保證。尤其這些年電影市道不景氣,難得人們新年入戲院的意欲比平時大,對影片的質素要求應該更高才對。

趙良駿導演、謝立文編劇的《春田花花同學會》恐怕是天真的一群,以為亮出麥兜這張「皇牌」,再crossover《豪門夜宴》式柴娃娃群星陣容就會天下無敵,大殺四方。只怕動畫與現實之間唔湯唔水,「超級女聲」周筆暢的角色性格不大突出,演技一般,但戲份吃重,大概是出於內地市場的計算居多。

最大問題還要歸咎劇情本身,就像話劇界的《東宮西宮》,《春田花花同學會》根本不成一個完整故事,只流於拉雜成章、東拼西湊,連「得啖笑」這個最低要求也很吝嗇。

小時候人人上作文課都會寫過「我的志願」,希望長大後做醫生做警察做護士做消防員,到了長大成人,理想不能兌現之餘,更每每事與願違,最終只能營營役役。影片講的想是麥兜所謂「小時『一舊飯』,大時『一碌葛』」的無奈,諷刺日常社會病態,好像「天子門生」也不過在燒味店舀飯、斬雞、吮雞腳;OL返工等食飯,食飯就等放工的心態;公司高層開會叫人做事有point,自己卻不斷講廢話;會計終日被上級「夾實唔放」,弄到壞腦,連自己在做甚麼也不知道。

如果編導能好好抓住這一點加以發揮,內容又連貫的話,倒不會那麼差。可是影片插入了不少無關痛癢又沒頭沒腦的片段,如打劫寫字樓、買鋼琴送臘味,船長流落荒島割股救人、食家律師飲飽食醉兩節,不僅「無厘頭」,更把肉酸當有趣。

更離奇的莫過於結尾突然把之前的胡鬧,拉扯到春田花花幼稚園的校慶,再總結為甚麼「春田花花精神」,實在不明所以之極。看來,辦公室裏一大堆人滿足地吃着窩蛋牛肉飯的一幕,與其在形容我們為口奔馳,倒不如是混飯吃的寫照——你天真不緊要,別當觀眾也跟你一樣天真。

隨筆隨想 2006年02月01日

狗年伊始,最應節自然是談談「狗經」。

古代中國好像不那麼欣賞狗,箇中原因不得而知。你看成語、諺語、歇後語裏的狗,往往與狼等並列,不是無知,就是無恥,好像「狼心狗肺」、「蜀犬吠日」、「狗血淋頭」、「豬朋狗友」、「狗咬呂洞賓」、「狗眼看人低」等等。那些清裝片,皇帝龍顏大怒,便喝罵身邊的小太監做「狗奴才」。我們現今也愛貶低人為「死狗」、「男人老狗」、「喪家犬」,住的叫「狗竇」。北方則會罵人「放你的狗屁」、「狗養的」,總之就「冇句好話」。

可是,講一套做一套,時下香港人養狗的風氣卻成了另一極端。我住的地方不准養貓狗,這麼多年來也未養過任何寵物。自問本身對貓狗等寵物沒有惡感,明白飼養牠們是一種承擔,需要愛心和精神,但有時真非常「佩服」某些「主人」的「痴情」——餵狗吃燕窩、過年給狗派利是,昨日有報紙的副刊記者更瘋狂,找來玄學家為狗算命,說甚麼屬木的狗(如牧羊狗、貴婦狗)要往東或東南方走可保健康云云。

早陣子有大批「主人」上街,爭取貓權狗權,反對虐畜,要求當局懲治殺狗兇手。套用內地的術語,此乃反映出香港人的「幸福感」,「衣食足然後知榮辱」已不止於人,更擴大至千千萬萬的貓貓狗狗,與第三世界又何止天壤之別?此刻,我恍然明白為何古巨基要唱:「別再做情人,做隻貓做隻狗不做情人,做隻寵物至少可愛迷人」,特別要做香港那些會吃燕窩的貓貓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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