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娛樂大家 2005年11月26日

在一切只講求宣傳包裝的時代,若果給你遇上霍汶希、黃柏高,想大紅大紫也不是甚麼困難的事;但紅足二三十年,贏得台前幕後叫一聲阿哥阿姐,倒要有一定能耐。

這些藝人、歌手,儘管你我未必完全欣賞他們的演藝歌藝,但是觀乎專業的工作態度,已經值得我們致敬,就好像——汪明荃。

拿近期發生的事為例吧,在娛樂記者筆下的明示暗示,阿姐堅持與後生花旦爭獎,就好像是戀棧名利的所為,而我看見的,倒是故事的另一面。

大約暑假的時候,電視仍播《我的野蠻奶奶》,有記者就去訪問阿姐,大讚她夠野蠻又搞笑,她便說要多得劇中飾演新抱的胡杏兒。台慶前夕,阿姐來到我校出席論壇,期間她再讚胡杏兒肯努力,與她擦出火花才有好成績云云。到了台慶當晚,我又聽見得了獎的她在台上再講出類似的說話。

如此不厭其煩地講完又講,恐怕不再是自謙那麼簡單,而是不居功、扶掖後進的風範吧。真不枉人人叫她阿姐,胡杏兒能遇上這樣好的前輩,實在難得。

想到楊絳的《我們仨》,有一段我印象特別深刻,話說文革時,胡喬木與錢鍾書夫婦來往甚密,有熟悉胡喬木的人就對他倆說胡只把最好的一面拿出來。楊絳於是回答:「我們讀書,總是從一本書的最高境界來欣賞和品評。我們使用繩子,總是從最薄弱的一段來斷定繩子的質量。坐冷板凳的書呆子,待人不妨像讀書般讀;政治家或企業家等也許得把人當作繩子使用。鍾書待喬木同志是把他當書讀。」

只可惜,今天不僅那些娛樂雜誌,甚至連大眾本身,都把人當繩子來用。究竟我們可否像錢鍾書般,嘗試把人當書去讀?

文化講場 2005年11月25日

讀到展鳳網誌裏的文章,轉眼間,黃霑離開了我們一年了。

當他剛過世的時候,有人問:香港何時會再有一個像黃霑般的鬼才?

不知有沒有人這樣說過,我常常覺得,如果相信輪迴的話,黃霑、蔡瀾、倪匡三人,前幾世很可能就是魏晉的「竹林七賢」(嵇康、阮籍、山濤、向秀、劉伶、阮咸、王戎)。一樣的放蕩,一樣的不羈,喜愛飲酒、清談(魏晉之清談當然不同於今天我們所理解的「吹水」)——有沒有劉伶的露體癖倒不清楚,倪匡的令公子會不會算數吧——最緊要是同樣寫得一手好文——哪怕是學者頭巾氣地鄙夷的「三及第」、俗文學,但誰都不能否認他們的銷量和影響力遠比一些蛋頭學者的作品強。

相信大家都明白,香港要再誕生一個「鬼才」,恐怕比七十八歲的老伯所祈求的更渺茫。不過,許多人完全歸咎於香港的填鴨教育,問題似乎又看得太簡單:黃霑不也是在香港完成學業嗎?別計課本內容的改動,香港以考試為主導的教育模式,大抵上如鄧公所言,「五十年不變」。

歸根究柢,主要是土壤不同了,五十至七十年代,香港雖然是殖民地一言堂,沒有普選,更是暴動、制水的苦日子,但民間社會真正是百花齊放,百家爭鳴:中國銀行總行既可掛上「毛主席萬歲」,對面可以是英國上流社會的Hong Kong Club、木球場;調景嶺照樣掛青天白日滿地紅旗,緊記總理遺囑及蔣公「莊敬自強」的口號。那時,既可有何世禮(何東兒子)的《工商日報》,又可讀費彝民的《大公報》,左一句「毛酋」,右一聲「蔣賊」;既可到普慶看長鳳新的《金鷹》《三看御妹劉金定》,又可到樂聲總統睇邵氏國泰甚至荷里活的大片。

加上人們對知識的極大渴求,於是,作家喜歡寫甚麼就寫甚麼,各有不同市場。正如魏晉南北朝,政治是極端黑暗,但在亂世中「無王管」的情況下,人人有「say」:有的人想做大英雄,有的不滿現狀,有的想避世,尋求長生不老,思想就此活潑發達起來。

回看當下,繁榮是繁榮了,資訊「勁爆」了,但我們天天只呆看着電視上的「心繫家國」,為「航天員」歡呼;討論的是梁榮忠是否賤男,關心林志玲的腋下,看看她的「咪咪」是真是假。還有政府的「文宣」,教我們規規矩矩,「每日蔬果二加三」。我們就像泡在暖水裏,自我感覺良好,沒經過冰火兩種極端的衝擊,思想自然不見得多元化。長出的樹未必會枯萎,可是,再不能見到蔓生的奇花異卉了。

不談風月 2005年11月24日

(圖片:星島日報)

一句「暴民政治」,胡應湘又一次被輿論批評。

印象中以前「哥頓」(胡的洋名)只埋首搞基建,絕不似回歸後那麼好火氣,鬧出幾條戰線,民主派、灣仔區議員、環保人士、大學生,甚至連同行的李嘉誠都通通得罪,比曾憲梓、鄔維庸這兩個「大嘴巴」更加厲害(近來曾氏似乎少了亂講說話,與他同姓的我也「感覺良好」)。如此憤怒老年,是不是因為生意大不如前,公司被踢出恆指成分股的「後遺症」呢?

話市民上街是搞「暴民政治」,相信口直心快的胡應湘說出了許多大商家的心聲吧。

至於早陣子他與城大學生互罵的事件,詳情我不太清楚。不過,曾經看過一篇他的專訪,期間他拿出一幅自己畫的重建圖則(請留意:是他自己畫,非假手於人),好像是理大的大樓。我心想,香港又有多少位大學校董會如斯熱心積極,而不止於大灑金錢呢?

與其像潑婦罵街般硬碰硬,大學生不妨以柔制剛,有時這類超齡大男孩是受軟不受硬的。

娛樂大家 2005年11月22日

湊熱鬧跟家人一起看無線台慶。

回想起以前台慶,節目認真多姿多彩,往往由藝員去表演「高難度」動作,好似「歡樂滿東華」。近幾年改變了形式,以頒獎典禮取代踩鋼線,本身未嘗不可,始終時代不同,觀眾亦轉了口味。對藝員來說,相信會額手稱慶,起碼不用訓練,來得輕鬆自在。

今年無線把台慶搞得比往年更加豪華,只可惜,再華麗的舞台、女藝員的低胸裝,以及那些七位數字的「行頭」,都掩不住「間場」節目的低俗無聊,論水平比中學生的variety show更不堪。所謂的「趣劇」只見幾個人「嘈喧巴閉」,根本一點都不好笑,再加上整晚司儀只是不斷拿梁榮忠的新聞來插科打諢。西方有一句諺語,類似的意思是第一個將玫瑰比喻為女人的人是天才,第二個再講便是蠢才,現在難得連高層陳志雲都樂在其中,把「爛gag」當回鍋肉講完又講,認真叫人無話可說。

只怪香港剩下無線會不斷拍劇,又最多人看,亞視已經弱到無力反擊。所以無線自編自導的頒獎典禮,足以代表了全香港。

諷刺的是,理應是創意源泉的電視台,如今卻像枯了的水井,難得司儀把台慶形容為「香港艾美獎」的時候,面無愧色。這份專業精神,真值得致敬。

娛樂大家 2005年11月18日

華娃
(圖片來源:http://robokon1234567.hp.infoseek.co.jp/5080_WaWah.htm)

話我「老餅」?我認。對老歌不僅沒有抗拒,有些甚至真心喜歡。起碼葛蘭蔡琴姚蘇蓉,還是甄妮關正傑張圓圓,他們的歌,我都可以哼出幾句。若問我方力申薛凱琪鄭融,sorry,我會江青上身,用普通話回答你「我甚麼都不知道」。

可是,無線星期日以老歌為賣點的《名曲滿天星》,倒叫人看得越來越不痛快。如果有長輩想藉這個節目來「教訓」只會追捧Twins千嬅的年輕人何謂好歌手,就真是枉費心機,「得啖笑」——是要命的苦笑。

好像之前汪阿姐找了劉韻、潘秀瓊、吳鶯音三位國語「女聲」上節目,劉吳兩位歌藝尚且叫做保持水準,但潘秀瓊呢,唉,連自己這首一等一的飲歌《情人的眼淚》也跟不上拍子,唱得沒精打采,看到她矇着雙眼,總覺得她唱得辛苦。希望是老人家不慣搭機(潘居於新加坡),影響水準吧。

到上集的華娃,更可謂一場龍捲風的災難,恐怕捲走了不少人的回憶。以前我未聽過她的歌(或聽過也不記得了),但以她七十年代唱過不少電視劇主題曲,相信她唱功不賴吧。那天她唱汪明荃的《萬水千山總是情》,真是不忍卒「聽」。爸媽更齊聲嘆曰:「佢真係好唔掂。」其實這首歌並不難唱,不知華娃是否收山多年,連唱歌也疏懶了。若然如此,那又何必垂暮之年回歸歌壇呢?知道她會參與顧家煇的演唱會,真不知有何話說,乾笑幾聲好了。

復出不是話出就出,連基本水準也保持不了,那還是繼續歸隱,留下最美好的一面好了,無謂落得「晚節不保」,叫歌迷失望之餘,還惹來像我這一類人的譏諷。

張愛玲說過,成名要趁早,遲了沒有那麼痛快。人人未必都是大器晚成,年紀越大不一定是爐火純青,亦可以是跌了watt的舊電池——或者,這就是《名曲滿天星》的「教育意義」吧。

不談風月 2005年11月16日

報紙的評論每下愈況,越來越像幾個人圍在一起亂噴口水花,關鍵在於那些好發議論的「評論員」想法不合邏輯,歪理百出。

在港台主持「烽煙」節目的吳志森,近年活躍於《蘋果》、《明報》發表政見。我向來對此君激進的立場不敢苟同,但見行文尚且有點理據,也予以尊重,看過就算。可是,昨天吳某在《明報》的一篇〈上街 幫幫曾蔭權〉,讀罷教人極之反感。首先他胡扯一番,指出曾蔭權政改「要就要,不要就拉倒」的立場,「只是騙人伎倆」,而特首本身已有Plan B的政改方案,待時機一到便會出籠。他甚至再「大膽假設」,預言假若連Plan B不行,Plan C、Plan D會陸續有來。

不過,整篇文章最有問題的地方在於結論:

「上街,幫幫曾蔭權,給曾特首更多籌碼,向中央推銷連他自己都希望盡早實現的普選方案。上街,不但不會影響曾先生的仕途,反而幫助他盡早完善方案,連泛民議員也貼貼服服,好得立法會順利通過,證明他有駕馭複雜政治局面的能力,考試過關,連任升班。愈多人上街,給曾特首的籌碼愈多,對他的幫助愈大。」

我完全贊同香港應走向普選一途,亦認為現時的政改方案絕對需要修改(不過亦擔心以現今政客的質素,即使有普選也不會裝備自己)。市民有上街表達意見的權利,沒有甚麼大不了。可是12月4日人們上街的理由很清晰:要求普選時間表、路線圖,反對政府的政改報告。要對抗就要如斯光明磊落,與曾特首連任「攞分」根本「牛頭唔搭馬嘴」,不知吳某如何將二者拉上關係。難道為了增加上街人數,就要如此無所不用其極?

況且,若依吳某所謂幫忙的「邏輯」,2003年的七一大遊行,豈不是給董建華更多民主籌碼?董特首的下場如何,恐怕不用我再講吧。

這樣的歪理悖論,類似魯迅稱之「捧殺」,應是政客的工作,吳某實在不必操心。

(不欲刊登吳某全文,如有興趣,請登入這個網址:http://hk.news.yahoo.com/051114/12/1ioku.html)

光影茶館 2005年11月14日

食色性也,都怪那三齣日本女同志獨立短片,給改了《優之良品》(Yummy Yummy)這名字,叫人食指大動想入非非。不料偏偏是有食有性的一套(《三秒抑鬱》,iri導演)最糟糕,學佛洛伊德的所謂「心理分析」不湯不水,似是而非,女女做愛場面卻不甘後人,鏡頭好像要將鼻子哄在桌上的食物——只可惜是「肉騰騰」的乳豬全體罷了。

同一個導演的另一套短片《掃貨掃到你》反而不俗。僅僅五分鐘,兩套女同影帶,便牽引出影碟舖女店員與租帶女孩的情緣。含蓄的眉來眼去,秋波暗送,好似粵劇的折子戲中才子佳人情挑之妙,倒也符合「優之良品」專賣小包零食的品牌。

第三套《無時無地》(大石和世導演)開頭平平淡淡得可以,怎料發展下去,會是詭異奇幻的故事,講女同作家困於事業與愛情,勞煩家中飼養的黑貓點醒開解。《聊齋》固然有許多狐精之類的故事,印象中日本也有不少鬼故是動物化為人的,影片的貓後來便幻化成一個標緻的美人。喜歡貓的主人,大概造夢也沒有想過,牠(她)會是深愛着你的lesbian吧?貓精與女主人緊緊擁抱的一刺那,若不是後者突然嗅到一陣貓味,恐怕最後成就的,是一段人獸戀,愛貓之心還不能得到更大的實踐?

講開同志短片,想起今年香港國際電影節的「香港短片新世紀」中,令我印象最深就是一套由一男一女的中學生(盧意嵐、陳惠儀)拍攝,叫《Gay的疑惑》的短片,主角是同班兩個關係親暱的男生。片中訪問了老師、同學對兩人的看法。老師前言不對後語的立場,固然叫人失笑,但也幾乎是預料之內。最好玩的是,當旁觀的同學都說他們是gay的時候,當事人卻不以為然,認為大家「玩吓之嘛」,其中戴眼鏡的一個又話自己有女朋友。不僅於此,進一步看,短片雖然用上紀錄片的形式,但究竟所有內容是寫實還是虛構,觀眾根本無從得知。看來,兩位初生之犢也懂得「真亦假時假亦真」的箇中竅妙。

(香港同志影展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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