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報有些人不滿幾位女明星「亂出書」,在書展會場發動示威抗議。

香港的明星出書不是打從書展才有的事。逛大學的圖書館,曾經給我發現白雪仙、白燕也出過書。是上世紀五十年代了,大概為了滿足「粉絲」的好奇心吧,薄薄一本,談的都是自己走進水銀燈下的經歷,現在倒成為研究歷史、社會學重要的史料了。上一輩的人教育程度容或不高,中文水平往往不俗,但未聞有人將她們冠以甚麼「才女」之名。不過,以她們當時那麼忙,有沒有時間坐定定搖搖筆桿寫起自傳來也成疑問。

「書多未曾經我讀」(林行止語),我實在沒有興趣再花時間和精神去讀這幾位新晉「才女」的大作,但多少也猜到是怎麼樣的一回事。不過,這場抗議跟「才女」的書一樣叫人啼笑皆非。如果你一開始就明白書展是由貿易發展局主辦,徹頭徹尾是一樁商業活動的話,你根本不用白費心機去抗議。說到浪費紙張這一點就更可笑:難道周街派的傳單、減肥廣告佔一半篇幅以上的八卦雜誌、厚如枕頭的招股書,通通不是砍伐大樹而來?甚至連越來越厚的報紙,友人說僅餘價值只是當笑話看而已。更不要說甲之熊掌乙之砒霜,買的心甘命抵,背後又不是有人用機關槍逼迫,何必惡形惡相去聲討呢? 

最「無辜」還是批評人家的作品內容空泛。對時下年青讀者來說,見到書中密麻麻的文字就等於服用慢性毒藥,而許多出版商都不想趕客,怎麼樣的讀者就有怎麼樣的書,字少圖多不正正是迎合市場麼?我反而奇怪葉璇的《上善若水璇攻略》會藝高人膽大到逆水行舟。

有人或許挑起眼眉質疑:你既然不讀她們的書,為何又會義務充當辯護律師?無他,皆因這些書還有「獻世」的莫大價值,留待將來的學者去研究「周氏姐妹的明星書寫」,從而對我們的反智社會多一點了解。不然,後人聽見「才女」的尊稱,卻未讀過她們的大作,知其一不知其二,恐怕會以為周汶錡是「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淒淒慘慘戚戚」的再世李清照。

唯一要怪的是「才女」的回應會如斯軟弱無力,或許肚子沒有墨水所以心虛吧,若果敢對着記者咆哮:「我係冇才呀,鬼叫我背後有嘅係財富嘅財,有老細肯揼本同我出書呀,吹咩!」肯定登上第二日的娛樂頭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