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圖:波蘭首都華沙最高的建築物——文化科學宮,共產黨時期遺留下來的產物,曾在《白》一片中出現。)
儘管主人家已經走了許久,原來這桌筵席一直不散,不散。
聽過不止一人迷上奇斯洛夫斯基(Krzysztof Kieslowski)幾近不能自拔的程度,我心想,這位導演肯定有迷人之處,只恨失諸交臂,他成名之時,我還未真正懂事。十年祭,也應該好好認識一下。遲了買票,《藍》、《白》、《紅》三部曲只能分三個晚上看。後來方發覺更好,這樣的作品宜慢吞細嚼,囫圇吞棗畢竟難以啖出箇中滋味。
看了三晚,每晚都座無虛席,都是相同的面孔,不期然有一種溫馨。很多放了工才趕來,仍舊穿着上班的套裝,當中既有像我這些新知,亦肯定有不少重看再重看的舊雨。後者就像虔誠地前來還願的善男信女,再一次選擇在大銀幕重溫,除了反映奇導的魅力外,多多少少也證明了戲院仍有不可取代的價值——與其將票房不佳歸咎於翻版當道,不如說新時代經典好戲實在太少。
有些電影就好像詩詞,「寄蜉蝣於天地,渺滄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須臾,羨長江之無窮」,要到人生的骨節眼兒才會有所感悟。所以,我不敢說自己看得很明白、很透徹,只是懵懵懂懂地了解一點點。而Zbigniew Preisner無懈可擊的配樂,令我懷疑音樂根本不是「配角」,由始至終整套電影都在為音樂而拍。
三套中,我較喜歡在波蘭拍的《白》,其中一個原因,大抵與我上個月從波蘭旅行回來有關。
上年去俄羅斯,聽聞機場運行李的愛撬開行李偷竊,於是人人寄艙前先用保鮮紙將行李包到成具木乃伊似的,令他們無暇落手,結果,倒肥了機場內負責打包的。怎知道今趟從華沙的蕭邦機場轉機荷蘭,回港時發現行李帶鬆了,幸好內裏沒有貴重物品,有人的行李鎖就遭撬爛,顯然有人從中做了手腳。但轉機時一句鐘也不夠,要偷的話,荷蘭那邊根本難以下手,最大嫌疑似乎是華沙機場。
《白》的男主角在法國窮途末路,施展縮骨功躲進行李箱返回祖國,卻碰巧有偷行李賊滿心歡喜當寶物運離機場分贓,一見到藏了個人的時候自然大吃一驚,打算埋身洗劫一番,怎料到是個身懷兩法郎的窮鬼,於是向他飽以老拳。如果我沒有遇上這個經歷,我真的會當奇導做戲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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