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第一日在阿姆斯特丹落機開始,世界盃便一直陪伴着我的整個旅程。哪管身在莫札特抑或卡夫卡的故鄉,他們的鄉親暫且拋開些甚麼紀念,紛紛湧到市內的廣場,在政府臨時搭起的電視屏幕下睇波。
當然,如何熱鬧如何興奮也遠遠不及東道主德國。
而能夠在這個非常時期前往德國,也可以說是意料之外。
歐盟成員國之間的關卡過境的手續往往寬鬆得很,有時甚至不用打開護照便可過關。但是,由於要防範恐怖襲擊和暴徒搞事,入去德國變得份外嚴格。當我坐的旅遊車開到捷克與德國的邊境時,就足足折騰了兩個小時才可以入境。正因為那天晚上是巴西對克羅地亞,排在我們前面的四輛大巴,全是來自克羅地亞的球迷,當中有六、七十歲的阿婆,也有小學生。他們無論衫褲鞋襪,甚至面上手臂都塗上紅白格仔的圖案,十分醒目。橫豎要等待過境,他們紛紛下車透透氣抽煙,我們也無聊,便舉起相機拍照,難得他們很熱情,更拿出打氣的道具,如國旗、長汽球等作配合,絕不欺場,使時間不至於太難過。
翌日,到了首都柏林。雖然當天柏林沒有賽事,但是市內仍然熱火朝天,一來天氣實在太悶熱了,整日都陽光普照,二來晚上是德國對波蘭的賽事,觸目都是德國黑紅金的國旗,有的插在車上迎風飄揚,司機見我投注目禮,立即揮拳歡呼,也有赤膊的男球迷一手拿着啤酒,一手執德國國旗,半醉半醒地在馬路上大聲唱歌,聲勢一時無兩。
在威廉大帝紀念教堂附近的購物大街,最多人團團轉的,不消說,自然是販賣紀念品的商店。我把價錢牌一揭起,「Made in China」的字樣映入眼簾後,購賣欲迅即減了一半,更何況價錢本身不便宜。我們偉大祖國沒有能力打入決賽周,卻操縱了紀念品的生產線,替他人作嫁衣裳,不能不說是一種莫大的諷刺。熱愛精神勝利法的愛國人士,大可以此自豪陶醉一番。
勃蘭登堡門本身已是柏林以至德國的心臟,現在比平日跳得更加澎湃。通向那裏的道路全部都被封,要進去也不容易。門前有一個大足球(若有留意最近的《瞬間看地球》,各位應該會見過這個足球。),大得幾乎遮住了整個門,裏面介紹足球的歷史。這個大足球之前已經在德國各地巡迴了一段日子,到開波才重新移師至首都。
背後的公園就像夏日露天嘉年華。不過要入去的話,先要經過警察搜身。我算好彩,被隨便瞄瞄隨身的物品就算,有些可憐的女士卻要給體格肥大的女警摸遍全身呢。
入到場內,人們均凝視着大熒幕上的一舉一動,歡呼聲與噓聲此起彼落,旁邊有攤檔賣大肉腸、汽水、啤酒。整個公園瀰漫着汗味、酒味,我甚至隱隱約約嗅到一陣陣尿味。當年西德在那裏樹立了一個銅像,擘大口對圍牆外飽受共產管治的東德人民的呼喚。如今兩德早已統一,銅像看來跟身旁的球迷一樣,在為國家隊吶喊助威。
既可以有快樂足球,也可以帶來沉痛,甚至暴亂。想當年中美的乒乓外交,周恩來總理有「小球轉動大球」的名句,足球這個小球何嘗不是轉動大球,尤其在這個四年一度的盛事?
不過,講了那麼多,最後我要說的是——我不懂踢波,足球從來都不是我杯茶。熟悉我的朋友,都知道我是個一等一的運動白痴。平日與朋友聚會,當他們如何眉飛色舞地談起舒夫真高傑斯朗尼,就是我乖乖自動收聲的時候。即使身在德國,不用捱眼瞓,酒店房間晚晚都有直播也罷,我看不夠十分鐘,便寧願轉台翻睇成龍大哥配了德文的《火拼時速》。如果不是今次旅行,我根本沒有興趣也沒有資格去碰這個題目,現在我只是以路人甲的身份輕描淡寫而已。足球為何會有這麼大的魔力,恕我沒法回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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