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詩的樣子一點也不標青,就像她的名字,易記,普通,假如在公共屋村隨機抽籤,肯定可以找出一堆同名同姓的女孩。我小學二年級時與她同班,只不過一年而已,但至今仍然記得她的點點滴滴。
為甚麼?也許當年阿詩可算是全校唯一一位難搞的女生,每天在室內操場上早會時,她總會被訓導老師拉出來責罰一頓的,未同班已久聞大名。現在想起來,她真的頑皮野蠻得像個男孩,成績當然好不了哪裏,三兩天準會「享受」到英文科老師的大間尺——那時候每位老師都有一條大間尺,有木尺,也有鐵尺。教英文的那位阿Sir同時負責訓導的,上堂時除了一疊書簿,還會夾着這條木間尺,受刑的主要是那些沒交功課或者在班上搞事的同學。差不多每個打完手板後都哭得呼天搶地,唯有她,能忍住眼淚不掉下來,眼睜睜望着老師。
那一年我當班長,受到老師的感染,相信對付不合作同學的不二方法就是採取暴力。阿詩坐在近窗單邊的「飛機位」,過堂時特別喜歡撩旁邊的男生傾偈。我站在老師席,看不過眼,喝令她罰企。她哪裏肯就範,馬上返回座位,並對着我嘻皮笑臉。於是我走到她身旁,使盡九牛二虎之力拉她出來。她咬緊牙關,使命握緊書桌,頗有寧死不屈的氣概。有些好事之徒見狀,也主動走過來幫我一把,結果雙方好像在拔河,亦好像農夫拉着一頭水牛,現在回想起來也覺得好笑。
她也許覺得舒展筋骨很好玩,不當是甚麼的一回事,對我並不惱恨。那時我還要媽媽湊放學,她時常跟在媽媽面前向我索吻,大送秋波,旁邊的師奶形容她「唔知醜」。
有天早上,我和父母在屋村樓下的大牌檔飲茶,瞥見阿詩一家三口也來飲茶,我沒有上前打招呼,只是靜靜注視她們的一舉一動。她的媽媽年紀應該不大,但半頭斑白,和女兒一樣有對哨牙。她的父親面色灰中帶青,很瘦削,雙頰陷入,媽媽說這是道友相。我見他口叼香煙,對着雀籠內的畫眉吹口哨,煙霧縈繞,隱隱透露出一絲神秘。這個時候,我想起平時對阿詩的態度,竟然開始擔心起自己的生命安全。
後來好一段日子不再見她一家去飲茶了,同學間都流傳她父親的死訊。「是怎樣死的?」我好奇地問。「你不知道嗎?他死在廁所,好似是爆肛呀!」同學煞有介事告訴我。
兩天後,在商場碰見阿詩與她的母親經過,只見她的鬢上別了一朶小小的白花。
(2)
ball
szeman
我諗起...張無忌與趙敏...
(當然唔例外地有d噁心)
長風萬里:那個故事根據個人記憶,盡量是「無添加」。我與她當時只是小學生,沒有你所講的那種關係。
先生引喻失義,真枉稱才子。
白花有特別意思?
小薯:有人過身,屋企啲女人都要戴朶用綿做的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