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年伊始,最應節自然是談談「狗經」。

古代中國好像不那麼欣賞狗,箇中原因不得而知。你看成語、諺語、歇後語裏的狗,往往與狼等並列,不是無知,就是無恥,好像「狼心狗肺」、「蜀犬吠日」、「狗血淋頭」、「豬朋狗友」、「狗咬呂洞賓」、「狗眼看人低」等等。那些清裝片,皇帝龍顏大怒,便喝罵身邊的小太監做「狗奴才」。我們現今也愛貶低人為「死狗」、「男人老狗」、「喪家犬」,住的叫「狗竇」。北方則會罵人「放你的狗屁」、「狗養的」,總之就「冇句好話」。

可是,講一套做一套,時下香港人養狗的風氣卻成了另一極端。我住的地方不准養貓狗,這麼多年來也未養過任何寵物。自問本身對貓狗等寵物沒有惡感,明白飼養牠們是一種承擔,需要愛心和精神,但有時真非常「佩服」某些「主人」的「痴情」——餵狗吃燕窩、過年給狗派利是,昨日有報紙的副刊記者更瘋狂,找來玄學家為狗算命,說甚麼屬木的狗(如牧羊狗、貴婦狗)要往東或東南方走可保健康云云。

早陣子有大批「主人」上街,爭取貓權狗權,反對虐畜,要求當局懲治殺狗兇手。套用內地的術語,此乃反映出香港人的「幸福感」,「衣食足然後知榮辱」已不止於人,更擴大至千千萬萬的貓貓狗狗,與第三世界又何止天壤之別?此刻,我恍然明白為何古巨基要唱:「別再做情人,做隻貓做隻狗不做情人,做隻寵物至少可愛迷人」,特別要做香港那些會吃燕窩的貓貓狗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