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生殺之權》(香港話劇團,何偉龍導演)
在歐美,安樂死與墮胎、死刑一樣,早已是一個老掉牙,但又極富爭議性的話題,贊成和反對派壁壘分明,甚至會提升到政治層面,所以政要的立場很重要,每每影響着官運。可是,在香港,若兩年前沒有斌仔向董建華的「死諫」,我們對安樂死始乎不見得有太大的關注。(題外話:到事後才知悉斌仔原來是我中學的學長。)
是故,香港話劇團上演《生殺之權》,可以說適逢其時,引發大家對生命有進一步的思考。
故事原名叫《Whose life is it anyway?》,是編劇白賴恩‧奇勒的首部劇作,1978年在倫敦首演(請留意:是1978年!可見西方一早便關注這個問題。)。今次香港話劇團的版本,改動似乎不大,故事背景依然發生在英國,講一位雕刻家因車禍全身癱瘓,終日躺在病床,但能夠有說話和思考能力。為了生存的尊嚴,長痛不如短痛,他要求醫生批准出院或斷絕任何治療。奈何醫生堅持治療,於是那位病人便控告醫院剝奪了病人生存的自主權。
此劇的燈光太猛烈了,看得太久雙眼很不舒服。另外,結尾打官司的一場蜻蜓點水,輕輕放過可以讓控辯雙方「講事實,擺道理」的戲肉,真是浪費了這樣好的題材。
我覺得,故事的骨節眼不在於病人的生死抉擇,值得深思的,反而是醫護人員所處的兩難局面:畢竟病人死了就是死了,但醫生以後還要面對更多身患頑疾、萬念俱灰的病人。究竟醫生醫療病人的「天職」,算不算得上在控制他人選擇生存或死亡的權利?就好像劇中被控告的那位醫生,正正是為人敬仰,醫術高明的。
1月:《2月14》(香港話劇團,傅月美導演)
這個話劇叫《2月14》,可算名不副實:一來是在1月公演,早了2月14日足足一個月(後來也是在暑假重演);二來三個女主角的約定雖在情人節,但故事又把一年中所有大節小節串連起來。
是典型的都市女性愛情故事,老實講,有點陳腐公式,幸好是小品式的音樂劇,講少女情懷總是詩的Doris、沉醉於虛榮的Fiona和離婚婦人Venus,在甜品店內約定要花一年尋找真命天子。想不到短短一年,她們經歷了生離死別,輾轉間方發現最愛是誰。
鍾志榮真是舞台劇最佳的音樂人,曲詞流暢易記,男主角邱廷輝的歌聲最突出。是次的舞台,名曰「黑盒劇場」,即搭建在話劇團的排練室裏。觀眾能近距離欣賞演出,加上現場的鋼琴伴奏,猶如在旁觀演員綵排,溫馨親切,是一次印象難忘的觀劇經驗。
1月:《大娛樂家》(進念二十面體、非常林奕華,林奕華、胡恩威編導)
非常林奕華與進念幾近是香港前衛、實驗劇團的標誌。成功打入主流市場,大概在2003年吧。那時香港的政治風波一浪接一浪,他們創作出《東宮西宮》系列,奇蹟地打破政治題材等於票房毒藥的「魔咒」,贏得了廣泛的迴響,政界中人也特地捧場。
《大娛樂家》請了梁詠琪助陣,反應很熱烈,我看的就是重演的場次,可惜與大多數觀眾的觀感不同,看罷我只能說是失望。
雖然我很欣賞林奕華與胡恩威恨鐵不成鋼的感情,以及對娛樂世情的敏銳觸覺;也佩服陳浩峰、詹瑞文的多才多藝,但是將《東宮西宮》「大笪地賣藝」的演繹方式照辦煮碗,來反映娛樂現象,又是否一個理想的選擇?根據場刊,全劇有二十八個分場,可是像寫文章,徒有佳句,如改編鄭君綿的《明星歌》,整體來說絕對不理想,有些部分甚至相當無聊,不值一哂。
林胡兩人一向都有太多道理想講,今次演出便長達三小時,連中場休息也沒有,觀眾究竟消化了多少仍屬疑問。其實不少已經是老生常談,例如「太多頻道沒有選擇」批評廣播政策一節,《東宮西宮》便提及過,刪除可也。
看過他們拍檔的好幾套劇,最欣賞的還數《半生緣》。雖被人譏為唸書,但演員以純正的普通話唸得有感情、有戲,加上藍奕邦的音樂,至今仍回味不已。真希望他們可以擺脫《東宮西宮》成功的包袱,嘗試不同的創作方向,尤其注意內容的凝煉,當然也期待《半生緣》原班人馬重演吧。
4月:《伴我同行(第一步、第二步)》(中英劇團,古天農編導)
《伴我同行》這個劇,對一眾話劇迷來說,相信並不陌生。1990年香港話劇團便上演過,講述盲女程文輝在傭人和姐的照料下的心路歷程,後來更搬上大銀幕。15年後重新上演,除了原先的一「步」外,古天農延續了程文輝求學回來到晚年移居美國的故事,分成兩「步」同時演出。
原來扮和姐的許芬早已謝世,新版由舞台劇導演傅月美粉墨登場。真難為了她,要一連做兩個劇,由中年演到老年,不過扮阿婆的效果很好。至於劉雅麗,不能不嘆句歲月催人,今次只能扮成年以後的文輝,少女版要由新人陸昕飾演。
花兩天看完兩步,覺得第一步內容較豐富,新作的第二步,城寨救人一段比較煽情,而且頻頻講耶穌,非教徒或者覺得突兀。
第一步的時代背景,就像《南海十三郎》、《人間有情》,講四、五十年代的戰亂離難的生活,程文輝由最初廣州的大戶千金,遷到港澳以後,走向家道中落。第二步則集中講她留學歸來,在政府當社工遭遇到的困難。
那個英文的劇名沒改錯,one of the lucky ones,她畢竟是茫茫人海中的一位幸運兒。若然她不是出身好,父母兄姊不嫌棄,還有和姐近乎聖人般無私的愛——當程家沒錢再僱用她時,和姐不要人工,甚至做兼職供養文輝升學。後來文輝在城寨遇上黑道的威脅時,年邁的和姐再一次與她一起面對,甚至同生共死。否則,她即使有好學心也不濟事,只會像四處賣唱的寶玉,或去出賣皮肉、算命,定時來社區中心開飯,成為被社會遺棄的一群。
劇中的一些角色,是由盲人扮演。他們要在舞台上演出,走位過場的難度都不可謂不少。看來,這個劇不僅要演活文輝和姐的一生,更將她們的精神身體力行,表現在舞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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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係睇左幾多套戲同話劇喎...
我咁大個仔都係睇左一套話劇, 係林一峰做, 唔係最近果套...
我覺得話劇都幾好睇, 真係要考演員既能力去到邊, 同埋劇本閎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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