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常對人說,自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大悶蛋,無他,因為我一得閒便喜歡到博物館、藝術館去。周日剛巧有空,便去了藝術館看畫。

很遺憾,幼年試過素描國畫水彩畫,但礙於天份資質,注定非藝術家的料子,不能很有型地咬着煙斗手拿畫版,作品通通「唔見得人」。至今為止,水平僅限於看畫而已,也稱不上是欣賞——連畫派、技法也一知半解,怎能算是欣賞?

拉了阿媽作伴,目標是去看那個「長青館藏中國書畫」的專題展覽。「長青館」的主人公——練松柏老先生,據云在港收藏了書畫上四十年,藏品豐富,由清人以至近世的書法、繪畫皆有網羅,犖犖大者有黃賓虹、張大千、潘天壽、齊白石、徐悲鴻等等,絕對是琳琅滿目。最重要的,還有我喜歡的豐子愷和李可染的畫作。

參觀的人不多,大部分為外國遊客,香港人寥寥可數,對比起之前法國印象派畫展的人頭湧湧,簡直有天淵之別。當然,從自私的心態來看,那就好到不得了,起碼不用同場加送電話鈴聲大合奏。

問題當然不得不歸咎於學校教育。美勞科的一大敗筆,是把它當作一般科目看待,只着重交功課,叫學生做勞作畫畫,卻忽視了美學教育這基本功——如何去欣賞一幅畫或一件藝術品。雖然現在有的學校將美勞科改了一個好高深的名稱,叫做「視覺藝術」,但課程本質不見得有大變。於是,我們對藝術文化的態度,和買衫睇演唱會一樣,是一窩蜂、趁熱鬧、趕潮流。印象派畫展「熱爆」,很大程度是崇洋、「唔執輸」的心態作祟,熱潮一過一切回復平靜,遑論產生甚麼藝術風氣。

當我們在嘲諷那些大地產商「忽然文化」的時候,我們又何嘗不是五十步笑百步?他日西九即使建成一座又一座「世界級」藝術館,又會有幾多香港人會有心入場欣賞?恐怕淪為這個號稱「亞洲國際都會」的花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