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巴金先生走了,終年101歲。
足足是一個世紀,我在想,這一個世紀中國發生了甚麼事:巴金出世後第二年,清朝正式廢除了科舉;1908年光緒和慈禧先後(只差一日)離世。接着,革命風潮,建立民國,然後是軍閥混戰、五四運動、北伐成功、中共長征、八年抗戰。日本剛剛戰敗,又有國共內戰,中共奪取江山,之後是一場場大大小小驚心動魄的政治運動……
如果像巴金老人般活上一個世紀,要經歷的人和事等於是一部近代史,比啃中史書相比,更加叫人透不過氣。若有人要拍成電影,恐怕比之前上畫的意大利片《燦爛人生》還要長。
說來慚愧,巴金的作品我讀得很少很少,只讀過小說《寒夜》,也因為去年看完吳楚帆白燕的同名電影才「的起心肝」找來看。不過,主角汪文宣近乎自虐的心態,仍然叫我讀得相當痛苦。(說句題外話,吳楚帆先後飾演《家》《春》《秋》的覺新,據聞深受巴金讚賞。)
不知大家仍記不記得,巴金有兩篇文章被收入初中中文科課本裏,一篇是〈繁星〉,另一篇叫〈鳥的天堂〉。不知為何,後者特別令我印象深刻,但近日的一片悼念聲中,好像沒有人提起這篇文章。
這篇寫於1933年的〈鳥的天堂〉,其實不算突出,勝在寫得平實,令這棵位於廣東新會天馬河的大榕樹贏得「小鳥天堂」的美名。我雖然沒有去過,但讀了他的文章,也好像對這個「鳥的天堂」很熟悉似的。
如今巴金真的走進了天堂,那麼小鳥天堂呢?依然迎來送往一批又一批雀鳥吧,不禁想起「寄蜉蝣於天地,渺滄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須臾,羨長江之無窮」,何況我們有幾多人可以像巴老般活到101歲呢?
所以,當聽到巴金的死訊,我記掛的是那棵大榕樹在珠三角的污染中是否無恙,繼續「把它的全部生命力展覽給我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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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mki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