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塞在角落的相簿,重見天日,看着看着,我腦海裏隨即湧現一連串問號:眼前那大頭的「細路」真是我?我在甚麼時候拍過這幾輯照片?為甚麼竟然丁點印象也沒有?——我的記憶,最多只能追溯到上幼稚園的時候,之前的如混沌初開。
啊,相片原來是我一、兩歲拍的,細心的母親老早在後面寫得清清楚楚。那個年頭,老爸還不老,還喜歡攝影,假期愛帶我們周圍去拍照。
看回「豆釘」時期的我,發覺跟現在的我差不多,在鏡頭前總壓抑着笑容。拿起其中一張端詳,很奇怪,我正拿着一包黃箭香口膠入神。那天發生的事我早就忘記了,但這個舉動倒有點頭緒。記得小時候阿哥不知從哪裏弄來個小把戲,是一包空香口膠盒,入面有一塊薄薄的紙皮佯裝香口膠,紙皮的末端有條小彈弓,只要一抽出來便被彈弓彈中。敢情是我當年中招太多,所以拿着一包真的香口膠,也生怕被暗算,誠惶誠恐般。
看到另一張相,這時我長大了一點,父親捕捉了我爬過圓洞的一刻。在舊居附近停車場的天台,那裏有一排髹上彩虹七色的牆,每面牆都有個大圓洞。雖然沒有甚麼好玩刺激的東西,但取景的效果倒很特別。
早陣子忽然興起重遊舊地的念頭,怎知道,那裏通通已經髹上藍色,而且曾經左補右補,油漆的顏色深淺不一,醜陋得很,不看也罷。
想深一層,其實也沒有甚麼好驚奇,畢竟這麼多年了,我也蛻變成一個大人,相片也無聲無息地漸漸發黃,何況一塊小小的天地?
回家後,再次撿起這張老照片,我彷彿感受到時間的變化,揣摩到回憶的重量。這一份感覺,很實在,是在電腦或電視的屏幕上得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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