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喧囂的大街轉入去,橫街的盡頭,映入眼簾的是一排奶白色的平房,在大樹的庇蔭下,毫不張揚。穿過平房,籃球場上,畫了跳飛機的粉白方框。旁邊的老榕樹根深葉茂,氣根幾可垂地。一隻隻螞蟻在破落的牆角蠕蠕爬行。
若非親身來到,我幾乎不相信在市區的角落,竟然保留着這麼的一所舊式校舍,像鑽進黑白相片裏的新界村校,別有一番天地。
古人所謂的「大隱隱於市」,大概如此。
據說這裏最初是一所小學,學生是附近船塢工人的子弟,停辦後才輾轉被多個辦學團體借用。
我工作了只有短短幾個星期,學校就要搬了,根本談不上有甚麼難忘回憶。然而,不知何故,離開的時候,對校舍的一草一木有點依戀,有點不捨,反覆走了一遍又一遍,拿着相機到處拍照。
深秋的天氣特別晴朗,燦爛的陽光灑在校舍上,顯得原來樸素的校舍鍍了金似的。沒有學生的喧嘩,沒有上課的鐘聲,時間在這裏彷彿停下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和暖、閒適、安逸的感覺。外面的潮流轉了又轉,轉得人頭都暈了,有時能回到相對簡單、原始的環境,反而是難能可貴的經歷。而這些相信不是千篇一律、標榜設備先進的所謂「千禧校舍」,又或者哪一位名建築師可以設計得了。
望着空蕩蕩的課室,黑板上的粉筆字仍未擦去,天花的吊扇不停在旋轉,一代又一代人進進出出,今次我們遷出以後,這裏會怎樣呢?在發展是硬道理的年代,我城能容得下老校舍,容得下老榕樹嗎?只怕零落成泥輾作塵,事如春夢了無痕,不消幾年,眼前的一切就像變戲法般,變成一棟棟單調乏味的屏風樓。
而我,總算有幸曾經在這裏,書寫這裏的歷史。


(5)
小汀
ball
某咪
szeman
wi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