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打算在開學的第一天,學人家寫點感受。可是,發覺自己半天呆在校園,真正上堂只得兩句鐘,老實說,第一天真是沒有甚麼特別,用章回小說的說法,真是「淡出鳥來」。一星期匆匆過去,悠長假期的後遺症仍未康復,回到家中好像做了一天苦工。但好歹也是時候閒扯一篇開學感受,再遲些恐怕又到學期尾了。

今年是final year,但我讀的學系不規定要做畢業論文或project,而我亦無申請,於是一切與上個學年沒有分別。

Course selection永遠是最最麻煩的事,想想也叫人頭痛,尤其要揀12credit的inter-faculty courses。去年就揀了科Introduction of Sociology,今年則選了Introduction of Economics。

我經濟科只有會考程度,乍看那個堂上派的課程大綱,卻似舊時相識,但也不清楚自己能不能應付得來。因為此科的工作量比我讀的本科還要重,每星期上三小時大課,一次導修之餘,還要在兩個星期六term test,以及學期尾的考試。在大課,我只見講師看着powerpoint照本宣科,上不上堂也好像毫無分別。

今早旁聽吳俊雄(即《信報》的梁款)的lecture,他的課程叫Hong Kong Popular Culture,當中相信像我一樣的慕名者為數不少,坐滿了整間上百個座位的課室,有的更索性坐在地上。他雖然用英文授課,但兩小時的課毫不悶場,從姚堯(他老愛讀作「搖搖」)、鄺慕儀在70年代發表的理論,落實到(他播放了有關片段)吳楚帆張瑛的《危樓春曉》、陳寶珠薛家燕(以前都看過家燕姐後生的樣子,今趟細看,竟有點像戴夢夢。)的《莫負青春》,再狠批Juno余文樂的所謂「歌藝」台風,連校友張燊悅也不放過,簡直痛快淋漓,只怕有些外籍同學仍搞不清我們為何聽到梁款說Juno is not a human being而哄堂大笑。

至於我讀的本科,這兩天上歷代散文。教先秦散文的李家樹,就是另一種風格的老師:聲如洪鐘,全情投入地帶領我們欣賞優美的散文,今日甚至苦口婆心勸我們做學問要「打真軍」(千萬不要想歪這個詞語的意思。),讀多點書。

之前只旁聽過一堂中文傳意,倒也見識過他出言拒絕那些遲了一句鐘的學生入來sit堂。昨日上堂時,亦發生了一件值得一記的事。

話說一個戴帽的男生進來sit堂,李先生先問他是否旁聽,然後問:「你知不知道入屋要除帽?」

那位男生沒有作聲,只是細聲回應一句:「除咗帽個頭會好核突。」

李接着說:「乜你阿媽無教你入屋要除帽?呢啲係禮貌嚟。」

我坐在前面,看不到那男生當時的表情,想必是撅起嘴,一臉不屑,所以李家樹隨即補了一句:「我就係一個好老派、好固執嘅人。」

其實,現在大學生返學,和去又一城shopping一樣——學生與講師不再是甚麼師生關係,而是消費者與銷售者之間的關係,皆因我們被賦予evaluate講師表現的「權力」。不少明哲保身、知情識趣的「醒目」講師自然相信「顧客永遠是對的」那一套,一於大家開心,又大家「過骨」。現在,難得遇到一位腰板仍挺得那麼直的嚴師,單是那份吉士(guts),就已經叫人繼續留心聽課以表支持——只嘆那位男生不明白箇中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