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Home | 最新文章 | 登入 | 申請網誌
文化講場 2006年02月21日

自從半年前加入blogger的行列以來,除了寫文章、回應外,每天也嘗試抽時間瀏覽人家的blog和xanga。就像刷牙、吃飯、讀報、上厠所一樣,慢慢成了生活的一部分——潮流所及,我相信不少blogger都有這樣的習慣,即使沒有開blog的人,閒時大概會瞄瞄同學朋友的blog吧。

我以為寫blog就好像那些爬格仔動物在報紙副刊上墾耕的小方框,不過,前者更好的是沒有老編的催稿,沒有字數和內容的限制,何時動筆、寫些甚麼一概悉隨尊便。

早前有個blogger發現某位大作家的專欄文章,都是從網頁中抄襲出來,於是向報館投訴,結果呢?不了了之。大概報館以為是芝麻綠豆的事,又或者礙於那位作家的聲名吧,所以無暇亦無心去理。但消息一經網上廣泛流傳,據聞大作家隨後幾篇也大大收斂了。

雖云稿費有限,但作為專欄作家,多多少少也要有職業道德吧。蔡瀾幾年前入醫院做手術,為免脫期,預先寫定幾十篇存貨。這份專業精神,足以令人致敬。可惜,環顧當下的報紙專欄,說得上認真的、好的專欄少之又少。有的愛做文抄公,把人家的歌詞演詞全文照登,美其名叫「原汁原味」,幾百字的專欄最終只得十多字是自己的;有的水份過多,一味說捧到人天上有地下無;有的文章陰陽怪氣故作高深,實質支離蔓衍狗屁不通,永遠叫人讀不明白,反而blog上才識兼備文理並茂者大不乏人。

Blog當然不能全面取締報紙專欄,但以現時專欄的質素來看,不知日後會否像捧出網絡歌手般,有blogger走入主流,被招攬為專欄作家呢?

文化講場 2006年02月07日

我們質疑領袖,但我們會相信「權威」。

「權威」的權和威從何而來?學術期刊?研討會?大學課堂?對不起,通通不是。他們發聲的來源,即我們之所以認識他們,全拜傳媒所賜。

每日只要打開電視機、收音機,抑或報章雜誌,事無大小,無論是埃及車禍、迪士尼人滿之患,還是側田的「M字額」,大段報道之後,記者總會訪問一兩個專家、醫生、或者某些業界人士。

千萬不要被那些「時事評論員」、「國情專家」、「臨床心理學家」的銜頭嚇得五體投地,他們當中有一半以上的評論見解,不知是經過報紙刪節還是所得資料、個人識見有限,往往出現了不少「阿媽係女人」或無稜兩可的廢話。

好像上個月尾,娛樂版報道女藝員偕洋人外出晚飯,記者照例繪影繪聲兩人如何親熱。不過,吸引我注目的,是報屁股上某位「行為心理學家」對女星與外籍男士交往的「分析」:「 娛 樂 界 工 作 者 通 常 都 好 國 際 化 , 好 高 瞻 遠 矚 , 對 潮 流 比 較 敏 感 , 而 大 多 數 女 性 都 鍾 意 受 人 保 護 同 照 顧 , 外 籍 男 士 予 人 嘅 形 象 係 大 隻 同 強 而 有 力 , 強 嘅 單 止 係 性 能 力 , 包 括 佢 哋 接 觸 嘅 層 面 、 資 源 , 同 埋 佢 哋 睇 嘢 嘅 開 放 程 度 , 因 此 東 方 女 性 同 外 籍 男 士 會 互 相 欣 賞 。 相 反 東 方 男 性 或 者 圈 中 男 星 就 較 少 同 外 籍 女 性 一 齊 就 係 咁 解 , 你 見 啲 男 星 鍾 意 同 內 地 或 者 東 南 亞 女 仔 一 齊 , 亦 都 顯 示 到 男 性 與 生 俱 來 要 保 護 人 嘅 心 態 。

以上的「分析」,不止是藝員,其實也適用於任何行業的男女,根本就是百搭。我無意越俎代庖,替女人的心態詮釋,然而男人北上吃「野味」,只是反映保護弱者的意識乎?一切皆是論者想當然而已。

埃及車禍後,有傷者直斥港人「冷血」,有報紙又引述這位仁兄的「分析」,名銜卻寫為「臨床身心行為學家」:「事件非常複雜,不能怪責任何一方,若只是一個人駕車經過,那人較容易決定是否停車救人,但因涉及整團人,個別團友不能為其他人做決定」。

要找出這些「金句」並不困難,單是這位仁兄,三兩日便見報一次,儼然另一個「輿論領袖」。

「權威」當道,大家別那麼高興,傳媒為何肯花版面在牛頭角順嫂都識嗡的言論?無他,好聽點叫滿足市民的求知慾,其實在在反映民智低落,大家懶得思考尋找答案,傳媒因公信力破產而敷上的一塊SKII美白面膜罷了。

文化講場 2006年01月19日

亦舒
(圖片來源:http://www.cityxtra.com.hk/)

這個月搭地鐵,在月台在電梯,都見到兩個黑白的許冠文——原來《號外》今年慶祝三十週年了。

《號外》我在圖書館翻過,後來找了更舊的來看,正如我前一篇說過「以貌取書」,《號外》的封面攝影真是一絕,每每叫人印象難忘。不過,雜誌的size太大了,沒吃飯就幾乎拿不上手,極不方便,這一份「堅持」我就不大欣賞。現在又少了談文化,卻花掉大量篇幅講Dior、Armani,自己未有能力消費,故興趣有限,加上每個月已經買了兩三本雜誌,所以我一向都沒有買《號外》的習慣。現在眼見是三十年,好歹買本當珍藏吧。

從今期開始,每期《號外》都會重新刊載一些「經典」文章。希望不只是回望光輝的腳印,否則所謂「作為精神」的口號只會淪為顧影自憐。

說來湊巧,今年也是《明報月刊》四十年的大日子,連續兩期都會出「紀念特大號」。我打從預科便開始買《明月》,近期才轉在大學的圖書館閱讀。我也試過投稿,賺點稿費過過癮(稿費當然微薄,甚至有收不到稿費的時候)。

1966年和1976年,對中國人來說,都是不可忘記的關鍵年份,分別是「十年浩劫」的開始與落幕。《明月》與《號外》雖同為知識份子的刊物,立足點卻明顯有別,一份主要以倡導中國文化為使命,一份乃宣揚本土文化與歐美思想時尚,都影響了一代的香港人。金庸在今期的《明月》便直言當初為了保存中華文化,「拚了命辦《明月》」,是刻意與文革對着幹。

我不清楚兩份刊物的銷量,《明月》的「老總」潘耀明便說銷量增了兩倍。當然,在雜誌競爭激烈的環境裏,能有三、四十年歷史已經很不容易了。但是,論影響力,特別在年輕一代眼中,兩份如今只是「老餅」、「中坑」才讀,都大不如前了,難怪在專欄和網誌都不見有甚麼人提及了。相反,《號外》就正式在內地發行,看來內地對知識、對品味需求越來越大。香港呢,王國維云:「一代有一代之文學」,影響時下一代的刊物,卻只得《便利》、《壹週刊》的「文化」而已。

文化講場 2006年01月13日

這篇文章上個月便想寫了。早陣子天氣太冷,連頭腦也凍僵了,拖了很久也沒寫出來。料不到這個時候《信報》賣盤的消息鬧烘烘,或許真是注定我要等待這個時機才作談論吧。

我讀《信報》大約始於預科時代,在老師的推介下,嘗試硬啃那些大塊文章。但我不大關心財經,相比起《明報》、《蘋果》,《信報》的專欄又花果凋零,只有文化版間中有點瞄頭,所以至今都不算忠實讀者,心血來潮偶爾買一份而已。

中國文人辦報,如王芸生、胡政之、張季鸞之於《大公報》,徐鑄成之於《文匯報》,早為人津津樂道,可惜已是遙遠的絕響了,今天我們一提起這兩份報紙難免嗤之以鼻。大陸幾年前隆重其事慶祝《大公報》百年報慶,喚回這段歷史大書特書,不啻像中央台食品安全報道中的小販,把爛橙塗上顏料扮光鮮才拿出去賣。幸好,不論是文人辦報,還是讀者對文人辦報那一份浪漫的聯想,香港人倒一一繼承了。

林行止夫婦當年創業的故事,我聽過許多次了。《信報》多年來在編採、立場,以至版面設計上,總算是不隨流俗而成功的異數。林先生勞心勞力努力不懈的熱忱固然值得致敬,每日洋洋灑灑幾千字評論絕對叫人汗顏(相比之下,網誌寫作實在微不足道),但是,家庭作業的經營方式隨着舵手年老力衰,壯志不復當年,年輕一代又無人接手,賣盤予大集團自然是不得已的決定。

《信報》易手,任新主怎樣承諾也好,風格總會有變化,《明報》不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嗎?更何況,收購的來自商界,新聞公信可靠的形象難免有影響。

林行止退出報界,象徵的是香港文人辦報的結束。是的,現今社會普遍追求的是圖像化的煽情小報,再容不下精闢的評論,君不見《蘋果》大受歡迎嗎?談起《蘋果》,《東方》《太陽》常言銷量超越《蘋果》,但論深入民心、抓住民意方面,「肥佬黎」的道行明顯勝一籌以上,不到你不佩服。你看今天他報改版有誰不是跟《蘋果》?幾次大遊行《蘋果》將報紙當作文宣工具,「隨報附送」貼紙海報,市民變相幫其免費宣傳,透過新聞圖片傳播開去。儘管《蘋果》與《信報》報格差天共地,倒有一點相同——有一個積極有為、形象突出的老闆。

至於《東方》,早期也稱得上右派報紙,創辦人馬惜珍出走台灣,與國民黨相當友好,特別闢有台灣新聞,專欄作家百花齊放,又一度甘心為港英賣命。回歸前後既與港英政府不和,為了刻意走不同於《蘋果》的民粹風格,便靠攏北京的權力,才弄成另一個極端。立場左右搖擺,正是讀者對《信報》易手的「最壞打算」吧。

文化講場 2005年12月21日

上個學年以及剛過去的考試,考試範圍都要碰上李贄的思想。我由最初的一無所知,現在總算涉獵了箇中的一鱗半爪。

他是誰?他是明代中葉的思想家,其一生絕對稱得上傳奇。早年受王陽明、「泰州學派」等影響,寫了很多有悖流俗的文章,如直言「不以孔子的是非為是非」,被視為儒家正統思想的異端、明代反傳統的先鋒。他後來剃度出家,惟以言獲罪,最後在獄中自殺。在此恕我學識淺薄,加上無意寫一篇學究的文章,只好簡單概括一下。有興趣的人,大可在網海搜尋或找參考書細讀參詳。

在「童心說」中,他對「童心」便大加讚賞,說是「絕假純真」、「最初一念的本心」,認為天下好的文學作品皆出於童心。雖云孟子說過「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但以明代當時「存天理,滅人欲」的思想氣氛底下,李贄的言論可算石破天驚。

「童心說」主要目的雖然是論文學,但到了今天,「童心」這個詞語很常見,例如我們仍會形容人「童心未泯」。

不過,若以為抱着Hello Kitty影大學畢業相、入迪士尼爭着排隊玩「巴斯光年」就叫做童心,對不起,你大概搞錯了。真正的童心,不是扮細路,而是要有一顆純真的心,去欣賞及對待周遭的人和事,是「萬物靜觀皆自得」的情懷——有童心的人是世間最幸福的。

文化講場 2005年11月25日

讀到展鳳網誌裏的文章,轉眼間,黃霑離開了我們一年了。

當他剛過世的時候,有人問:香港何時會再有一個像黃霑般的鬼才?

不知有沒有人這樣說過,我常常覺得,如果相信輪迴的話,黃霑、蔡瀾、倪匡三人,前幾世很可能就是魏晉的「竹林七賢」(嵇康、阮籍、山濤、向秀、劉伶、阮咸、王戎)。一樣的放蕩,一樣的不羈,喜愛飲酒、清談(魏晉之清談當然不同於今天我們所理解的「吹水」)——有沒有劉伶的露體癖倒不清楚,倪匡的令公子會不會算數吧——最緊要是同樣寫得一手好文——哪怕是學者頭巾氣地鄙夷的「三及第」、俗文學,但誰都不能否認他們的銷量和影響力遠比一些蛋頭學者的作品強。

相信大家都明白,香港要再誕生一個「鬼才」,恐怕比七十八歲的老伯所祈求的更渺茫。不過,許多人完全歸咎於香港的填鴨教育,問題似乎又看得太簡單:黃霑不也是在香港完成學業嗎?別計課本內容的改動,香港以考試為主導的教育模式,大抵上如鄧公所言,「五十年不變」。

歸根究柢,主要是土壤不同了,五十至七十年代,香港雖然是殖民地一言堂,沒有普選,更是暴動、制水的苦日子,但民間社會真正是百花齊放,百家爭鳴:中國銀行總行既可掛上「毛主席萬歲」,對面可以是英國上流社會的Hong Kong Club、木球場;調景嶺照樣掛青天白日滿地紅旗,緊記總理遺囑及蔣公「莊敬自強」的口號。那時,既可有何世禮(何東兒子)的《工商日報》,又可讀費彝民的《大公報》,左一句「毛酋」,右一聲「蔣賊」;既可到普慶看長鳳新的《金鷹》《三看御妹劉金定》,又可到樂聲總統睇邵氏國泰甚至荷里活的大片。

加上人們對知識的極大渴求,於是,作家喜歡寫甚麼就寫甚麼,各有不同市場。正如魏晉南北朝,政治是極端黑暗,但在亂世中「無王管」的情況下,人人有「say」:有的人想做大英雄,有的不滿現狀,有的想避世,尋求長生不老,思想就此活潑發達起來。

回看當下,繁榮是繁榮了,資訊「勁爆」了,但我們天天只呆看着電視上的「心繫家國」,為「航天員」歡呼;討論的是梁榮忠是否賤男,關心林志玲的腋下,看看她的「咪咪」是真是假。還有政府的「文宣」,教我們規規矩矩,「每日蔬果二加三」。我們就像泡在暖水裏,自我感覺良好,沒經過冰火兩種極端的衝擊,思想自然不見得多元化。長出的樹未必會枯萎,可是,再不能見到蔓生的奇花異卉了。

文化講場 2005年11月11日

經常對人說,自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大悶蛋,無他,因為我一得閒便喜歡到博物館、藝術館去。周日剛巧有空,便去了藝術館看畫。

很遺憾,幼年試過素描國畫水彩畫,但礙於天份資質,注定非藝術家的料子,不能很有型地咬着煙斗手拿畫版,作品通通「唔見得人」。至今為止,水平僅限於看畫而已,也稱不上是欣賞——連畫派、技法也一知半解,怎能算是欣賞?

拉了阿媽作伴,目標是去看那個「長青館藏中國書畫」的專題展覽。「長青館」的主人公——練松柏老先生,據云在港收藏了書畫上四十年,藏品豐富,由清人以至近世的書法、繪畫皆有網羅,犖犖大者有黃賓虹、張大千、潘天壽、齊白石、徐悲鴻等等,絕對是琳琅滿目。最重要的,還有我喜歡的豐子愷和李可染的畫作。

參觀的人不多,大部分為外國遊客,香港人寥寥可數,對比起之前法國印象派畫展的人頭湧湧,簡直有天淵之別。當然,從自私的心態來看,那就好到不得了,起碼不用同場加送電話鈴聲大合奏。

問題當然不得不歸咎於學校教育。美勞科的一大敗筆,是把它當作一般科目看待,只着重交功課,叫學生做勞作畫畫,卻忽視了美學教育這基本功——如何去欣賞一幅畫或一件藝術品。雖然現在有的學校將美勞科改了一個好高深的名稱,叫做「視覺藝術」,但課程本質不見得有大變。於是,我們對藝術文化的態度,和買衫睇演唱會一樣,是一窩蜂、趁熱鬧、趕潮流。印象派畫展「熱爆」,很大程度是崇洋、「唔執輸」的心態作祟,熱潮一過一切回復平靜,遑論產生甚麼藝術風氣。

當我們在嘲諷那些大地產商「忽然文化」的時候,我們又何嘗不是五十步笑百步?他日西九即使建成一座又一座「世界級」藝術館,又會有幾多香港人會有心入場欣賞?恐怕淪為這個號稱「亞洲國際都會」的花瓶吧。

| 1 | 2 | 3 | 4 | 5 | 6 |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