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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茶館 2005年12月25日

西班牙片《全家攣到爆》(Queens,曼紐哥米斯貝利華導演,2005年)是中產包裝的性喜劇。儘管掛上「同志電影」的羊頭,可是影片偏偏是在賣狗肉,真正出位逗趣的,不是三對身壯力健、秀色可餐的帥哥,而是他們的阿媽。

其實誰主誰客,英文片名早已呼之欲出矣,只怪香港師爺以「全」蓋偏,改了這個俗不可耐的譯名之餘,更無端端「拗攣」了幾個老爺奶奶。

影片是同志對親家所引發的趣事,在此不得不佩服西方人對性愛的開放態度,同志固然不用困在衣櫃絲絲縮縮,可以堂堂正正男婚男嫁;一眾徐娘「熟女」歷盡風霜,性生活卻依然如魚得水。

高竇明星與家中園丁的兒子青梅竹馬,結成佳偶,也消弭了兩主僕長期的階級矛盾,開花結果。酒店鐵娘子即使兒子大婚在即,對廚師罷工仍半步不肯退讓,怎知,掉轉頭正與工運領袖惺惺相惜,打得火熱。

最誇張的一個阿媽,性饑渴得不能自拔,找醫生、吃藥也幫不上忙。電影甫開始,她乘火車探望兒子時,便挑逗坐對面的男人去厠所肉搏,後來連兒子「囉囉攣」的伴侶也「有殺錯冇放過」。比起港產性喜劇的左支右絀,《全家攣到爆》既樂而不淫,又夠單刀直入,怎不叫人大呼過癮?

(香港同志影展之二)

光影茶館 2005年11月14日

食色性也,都怪那三齣日本女同志獨立短片,給改了《優之良品》(Yummy Yummy)這名字,叫人食指大動想入非非。不料偏偏是有食有性的一套(《三秒抑鬱》,iri導演)最糟糕,學佛洛伊德的所謂「心理分析」不湯不水,似是而非,女女做愛場面卻不甘後人,鏡頭好像要將鼻子哄在桌上的食物——只可惜是「肉騰騰」的乳豬全體罷了。

同一個導演的另一套短片《掃貨掃到你》反而不俗。僅僅五分鐘,兩套女同影帶,便牽引出影碟舖女店員與租帶女孩的情緣。含蓄的眉來眼去,秋波暗送,好似粵劇的折子戲中才子佳人情挑之妙,倒也符合「優之良品」專賣小包零食的品牌。

第三套《無時無地》(大石和世導演)開頭平平淡淡得可以,怎料發展下去,會是詭異奇幻的故事,講女同作家困於事業與愛情,勞煩家中飼養的黑貓點醒開解。《聊齋》固然有許多狐精之類的故事,印象中日本也有不少鬼故是動物化為人的,影片的貓後來便幻化成一個標緻的美人。喜歡貓的主人,大概造夢也沒有想過,牠(她)會是深愛着你的lesbian吧?貓精與女主人緊緊擁抱的一刺那,若不是後者突然嗅到一陣貓味,恐怕最後成就的,是一段人獸戀,愛貓之心還不能得到更大的實踐?

講開同志短片,想起今年香港國際電影節的「香港短片新世紀」中,令我印象最深就是一套由一男一女的中學生(盧意嵐、陳惠儀)拍攝,叫《Gay的疑惑》的短片,主角是同班兩個關係親暱的男生。片中訪問了老師、同學對兩人的看法。老師前言不對後語的立場,固然叫人失笑,但也幾乎是預料之內。最好玩的是,當旁觀的同學都說他們是gay的時候,當事人卻不以為然,認為大家「玩吓之嘛」,其中戴眼鏡的一個又話自己有女朋友。不僅於此,進一步看,短片雖然用上紀錄片的形式,但究竟所有內容是寫實還是虛構,觀眾根本無從得知。看來,兩位初生之犢也懂得「真亦假時假亦真」的箇中竅妙。

(香港同志影展之一)

光影茶館 2005年11月09日

花腰新娘

(圖片來源: 電影節目辦事處)

拍過哈尼族《婼瑪的十七歲》的內地導演章家瑞,在《花腰新娘》(2005)裏再斬四兩,繼續書寫雲南少數民族的女性生活。可惜,即使有張靜初的淋漓演出,影片也回天乏術,補救不了內容高不成低不就的窘困。

無疑,片中的彝族姑娘李鳳美,很似「野蠻女友」全智賢,坦率、開放、野蠻,穿着肚兜與鄰村的男孩摔跤,發狂似的從村中一直跑到鄉鎮,的確是暮氣沉沉的中國影壇中所鮮見的銀幕女性。類似的人物,要往上追,恐怕是黃婉秋飾演的劉三姐吧——看來,不論古今,少數民族過的生活都要比城市人來得自在快活,當然劉三姐的下場自是後話。

《花腰新娘》令我搖頭、苦笑,容我政治不正確說句,其敗筆就像史書或戲曲對那些傾城美人的論斷——紅顏禍水。評論為女主角加冕,美其名說成是「現代女性意識的覺醒」,其實很有問題。她幹嘛就拒絕歸家(據影片所說,花腰彝的習俗規定新娘結婚後三年才可以搬往夫家同住,稱之為歸家),享受獨立;幹嘛就去加入女子舞龍隊,瞞着同為丈夫及教練的阿龍,在啤酒展銷中表演,背後稱不上有甚麼意識,和現在大陸幹部的瞎幹盲動沒有任何分別。結尾她選擇了留在鄉間相夫教子,更是與現代的獨立女性背道而馳。

可憐兮兮的男主角阿龍,身處夾縫根本無所適從,左右做人難。一早已不為父母鍾愛,為了爭氣毅然出外打工,後來村長叫他回鄉訓練舞龍隊上京參賽。父親要兒子阻止未歸家的鳳美加入舞龍隊,但村長見她打敗了鄰村的男生,卻執意要鳳美留下。最初按照規定,新娘三年後才歸家,於是父親連人帶床攆走偷會夫婿的鳳美回娘家,後來又擔心她桀驁不馴,想叫她提早回來。鳳美私自帶舞龍隊去展銷會籌錢,阿龍淪為破壞小七妹幸福的元兇,差點令她嫁了那個糟老頭。他見鳳美與另一同鄉親密,一怒之下退婚,又被家人大罵一頓,更要勞煩父親與村長勸回鳳美。片中為阿龍塑造的,是一個常呷醋、魯鈍保守、不解溫柔,經常低着頭被父親罵「沒出息」的形象。難道讓大女人發威,就容不下一絲男性尊嚴,要男人先閹割了自己?直到片尾,阿龍突然帶醉在屋頂舞動那條巨龍,與其說是大振夫綱的象徵,倒不如像服了偉哥的片刻亢奮。男人要以失敗來成全女人,這樣的「獨立自主」,箇真是十分可怕的一回事。

再者,歸家也罷,舞龍也罷,傳統的去或留,說穿了,一切皆是功利行頭——如果影片還有甚麼令我們「覺醒」的話,這一點應該是導演潛意識裏深信不疑的道理罷了。

光影茶館 2005年10月16日

很怕見到兩個人在擂台上互毆,《洛奇》之類的拳擊片一向不是我杯茶,所以最初朗侯活的《擊動深情》(Cinderella Man2005)一上畫,我亦無心入場。直至讀到石琪在「影話」中大讚,我才有些少意思買票一看。

誰知,一個人坐在冷清的影院裏,真的被銀幕上扣人心弦的深情所激動了。

當然不是為拳來拳往的肉搏熱淚盈眶——其實除了結尾稱霸的關鍵一役(題外話:可能是羅素高爾主演的關係,這場戲我總聯想到《帝國驕雄》的尾聲。)外,影片拍打拳的部分比文場戲少得多,況且羅素高爾飾演的主角James J. Braddock,根本不是電影中慣見好勇鬥狠的拳師。

有留意到英文片名的話,都會估到故事會是講拳手大起大落的經歷。這位傳奇拳王由「新澤西戰狗」淪落為「死狗」的分水嶺,是美國1929年著名的經濟大蕭條(Great Depression)。他們一家沒有例外,與當時所有平民一樣面對經濟困難。更糟的是禍不單行,連賴為生計的打拳,也因為一次失利而被停牌,家庭、理想以至一切都陷入黑暗之中。朗侯活把這段由幸福過渡到落難的變化,拍得很流暢,很有效率。

如果不計結尾貧民英雄出頭略嫌煽情,甚至叫人聯想到階級社會之外,此片無疑拍得平實樸素,遠比預期中可觀。感人的正是主角那種不屈不撓、積極自信,窮得有骨氣,而沒有自怨自艾;為了家人,更不惜奉獻、犧牲一切的性格。這不得不歸功於演員,羅素高爾刻意收歛火氣,以及雲妮絲維嘉的低調演技,皆令一對貧賤夫妻的形象更加真實立體。

即使無拳可打,羅素堅持賺錢養家,唯有遮住受傷的右手,到碼頭碰運氣——說碰運氣,皆因那些臨時苦力真的視乎自己是否幸運獲工頭挑中。當知道妻子將子女送往外家,他先去拿救濟金,再到俱樂部向大老闆動之以情,希望他們多多益善。這是他肯放下尊嚴的唯一一次,當後來咸魚翻生後,他第一件要做的事便立即退還救濟金。

後來因緣際會,一個拳手出缺,羅素臨時復出,卻奇蹟地打敗對方(因為他賽前根本是餓着肚子去打。)。他的經理人不惜孤注一擲,寧願變賣家產來成全羅素。當雲妮怒氣沖沖找經理人的晦氣時,望見他那個空蕩蕩的客廳,也不禁為之一愕——畢竟世間雪中送炭的人又有幾多?為了賺錢,為了理想,他冒着生命危險重上擂台,抱着打逆境拳的心態倒如魚得水,走出谷底,如火鳳凰般浴火重生。

導演成功透過一個又一個細節,表現出衣食足然後知榮辱,不是必然的事實。小兒子餓到要偷肉腸,父親立即曉以大義,叫兒子拿回肉店,並向店主道歉。這可不是空口講白話。有一幕羅素出門口準備取牛奶,怎知因為欠交牛奶錢,那幾個空奶樽仍然原封不動。鏡頭隨即zoom out,映着居住的大雜院,對面的家門正擺牛奶,可是他並無趁無人便去偷牛奶,而是拿着空樽入屋,讓妻子加水當奶。

另一幕,他們家拖欠電費而遭cut電線。妻子想勸那個負責的老工人手下留情,奈何他也逼不得已,否則輪到他被解僱。於是,雲妮領着兒女拆爛廣告牌當柴枝,何其諷刺的是,上面正是Esso油站的廣告,而普羅百姓卻連暖氣費也交不到!

是的,這種描繪窮困境遇的寫實風格,以及自強不息的人物塑造,很難不令人想到中聯年代《危樓春曉》、《可憐天下父母心》這些粵語「殘片」,羅素高爾與雲妮絲維嘉彷彿是另一對張活游白燕。

我感動,也許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嗅到這陣久違的氣味。

延伸閱讀:石琪:〈《擊動深情》窮得有勁〉,《明報》(2005年9月26日)

                    皮亞:〈《擊動深情》真人真事的深情〉,《明報》(2005年10月9 日)

光影茶館 2005年10月10日

NANA

你有沒有試過遇上一個與你同名同姓的人?

阿媽最起碼有過兩次經驗,雖則未至於與當事人打個照面,但惹出來的禍已夠啼笑皆非。

聽她說,大約廿多年前,我尚未出世,她有次過香港海關,就因姓名與一個通緝犯相同,被送去問話、打手指模。另一次,她在家接聽電話,電話的另一端,是一把女人聲,叫出阿媽的大名。她答了「係,咩嘢事?」之後,那邊廂懷疑道:「你都唔係我要找嗰個人。」便匆匆收線。

所以,她為我起了一個較生僻的名字,而事實上,我至今仍未遇過同名的人。

NANA(大谷健太郎導演,2005)的兩個同名(Nana)同性(性別的性)兼同年(20)的女生,自是另一個故事。

命中注定,她們先在雪夜裏一列駛往東京的火車裏碰上,分別後幾天各自去找房子,竟然揀中了同一間心水樓。這次可不是萍水相逢,兩人就此同屋共主展開新生活。

黑野貓型Rock女大琦(中島美嘉)無父無母,廿歲已經飽歷滄桑,瘦削冷酷的外貌身形總是寵罩着不為人道的陰影。她愛上了樂隊的結他手蓮(松田龍平),甚至留下愛的紋身。為了打出名堂,不願提早做「黃面婆」,她選擇了揮劍斬情絲。男友於是離開了她,成了有名樂隊的一份子。奈何剪不斷,理還亂,女的內心便徘徊於究竟應否解開男友頸上的情鎖,時常fleshback沈湎昔日最好的時光。

小松(宮琦葵)則像隻溫柔可愛的純毛狗,在鄉下有一個溫暖家庭,抱着對戀愛的憧憬,一股傻勁跑到東京,以為可以當小鳥依人,一切依賴仍讀美術忙於兼職的男朋友(平岡祐太),怎知男友正正是嫌她麻煩,愛上在餐廳一起兼職的女同學。

若要人似我,除非兩個我,二女的性格、生活根本向左走向右走,又如何像影片的中文譯名所謂「世上的另一個我」?

直到我看到大琦無論在家中的木檯上拿着手機清唱,還是在舞台拎起那個仿古咪高峰高歌,小松都是一臉虔誠地凝視,我才恍然大悟。與其說她們是兩生花、金蘭姊妹,倒不如說大琦是小松的idol,一如結他手男友之於大琦,不過小松的是崇敬,把大琦珍而重之供奉在自己心裏。

小松在傢俬店做了一個月就失業,轉了寫字樓工又受盡同事的呼喝。她骨子裏蠢蠢欲動的,正正與表面性格和現實的相反:女性的獨立自主,以及勇於尋找自己的理想事業。大琦的生活彷彿如銅錢的另一面(細心留意的話,英文拼音NANA和租住的房號707,本身已像對稱。),但來得虛幻,試問現實世界有多少人寧願「不務正業」,一心尋覓理想?她的Band友有的尚且是不愁衣食的「二世祖」,有的日間在律師行為稻粱謀。小松知道自己不會有多少長進——這方面她絕對是高度自覺的,於是她把內心不可能實現的理想投射、寄託在大琦身上,甚至拉攏大琦與男友復合。這亦解釋了影片為何選擇小松作為故事敍述者的原因。

NANA》的故事其實平平無奇,之所以能夠在日本受歡迎,除了改編自人氣漫畫、明星擔綱外,每個觀眾心底深處大琦的幽靈恐怕也起着作用吧?

(備注:「香港亞洲電影節」有關《NANA》的介紹文字提到「奈奈弄大了肚子,NANA則愈唱愈紅,甚至成為緋聞主角」,但我看此片時,卻看不到這些情節。)

光影茶館 2005年09月24日

看了《外出》( April Snow2005),實在不得不令人想起《花樣年華》(2000)

這樣倒不代表沒有入場的衝動,或者乾脆將《外出》掛上「韓國版花樣年華」的招牌——這畢竟對重質多於重量的導演許秦豪太不公平了。我要說的是,喜歡《花樣年華》的人,《外出》不會失望,情調同樣是緩慢的;至於嫌王家衛造作「扮嘢」的觀眾,《外出》則展現了另一種風格——如果形容《花樣年華》濃妝艷抹,那麼,《外出》就還原為一張素臉。不過最有趣的,莫如把兩片一起對讀。

韓國女人不用穿窄身的旗袍,但不代表她們的遭遇比蘇麗珍舒服。當地的民風畢竟保守儒家傳統,要在婚外情的禁區踩線,又要顧及主角戲中的可憐形象,劇本自然大費周章去「防疫」,避免觀眾往奸夫淫婦的歧途去想,以為裴勇俊再斬四兩,戴回招牌眼鏡恃靚行兇,與孫藝珍來個《挑情寶鑑》的時裝版本。(只可惜,此片在韓國最終也是以限制級上映。)

同是配偶不忠在先,《外出》無疑去得更赤裸徹底——不單是指裴勇俊和孫藝珍那場備受矚目的床上戲。交歡片段鐵證如山,男女主角根本毋須像《花樣年華》般拿着手袋領呔左估右估,便可以一口斷定配偶借出差偷會,奈何他們遇上車禍昏迷,有口難言。其實,更早之前,裴孫兩人在差館領回財物時,已經瞥見一包安全套。女方當然不好意思,惟有男的假裝若無其事地拿走。兩人滿肚鬱結,尚不能大興問罪之師,便困在有如牢籠的醫院日夜操勞,更要做醜人去拜祭車禍的死者。在這樣痛苦而尷尬的情況底下,雙方終日對口對面,無形中產生了一段相濡以沫、互相取暖的感情,當女方溫柔地說出要報仇而偷情時,一切好像變得順理成章。

說是「好像」,皆因男女主角看似是我見猶憐的被背叛者。不過,事情真是這般簡單嗎?影片開始,車禍剛剛發生,有誰知道之前兩對夫妻會不會有過甚麼冷戰、齟齬?戲中飾演舞台燈光師的裴勇俊說過,做演唱會的燈光工作,醞釀時樂趣無窮,但正式幹下去便十分呆板。不就是婚姻生活的暗喻麼?觀眾「粉絲」或許察覺不到,只認定了車禍的一對是罪人:娶/嫁到如此金童玉女簡直幾生修也未必修到的福氣,為何配偶仍不知足?——這就是靚仔靚女的好處。

何止大銀幕上的戀人,許秦豪和王家衛兩位導演也借電影眉來眼去,蛛絲馬跡絕對是有跡可尋。《外出》的孫藝珍在咖啡店裏問裴勇俊,究竟自己的丈夫是何時認識裴太。只欠了一份扒餐,就似足《花樣年華》金雀餐廳的一幕。除了醫院,《外出》的另一大點題意象就是小鎮中那間小旅館,男女主角因為方便探病分別租了下來,後來更跑到海邊的酒店偷情,變成兩人同房。周慕雲也是方便與蘇麗珍寫武俠小說,在外租了間房號2046的房。

有一幕,孫藝珍在裴勇俊旅館的房間相會,女的正在批蘋果之際,恰巧外父敲門找裴吃晚飯,孫立即狼狽地走進洗手間迴避。下樓時,裴才「詐詐諦」跑回房間,讓孫離開。《花》也有類似的一幕:周慕雲叫蘇麗珍來見面,突然二房東飲宴歸來,領着大班雀友來竹戰,累得心虛的蘇麗珍整晚困在周的房間,不敢出房門半步,要到第二天才偷偷離開。前者與後者分別在於周和蘇情愫已生,但口是心非,自己呃自己。

《外出》的結局與《花樣年華》亦有異曲同工之妙,只不過將男女主角的下場顛倒過來。孫藝珍的丈夫死了,然而,裴勇俊的妻子醒了過來。孫照理可以再無後顧之憂去愛「俊哥」,但裴最終決定與妻子一起,儘管兩夫妻有幾愛對方根本心照不宣,妻子更為情人的死訊而嚎啕大哭,情況好像蘇麗珍最後走回丈夫身邊,生下庸生一樣。裴這樣做基於的是盡丈夫的責任,說是保住好好先生的清白也未嘗沒有道理。外出只能是一段短暫而且偶然的邂逅,恰似片末那場罕見的四月雪。

或許,孫藝珍下一站要去的,是吳哥窟。

延伸閱讀:石琪:〈《外出》考驗觀眾耐性〉,《明報》(2005年9月24日)等等未能盡錄

光影茶館 2005年09月20日

上個月的一次,到影視處幫手評級,放映的電影叫《秋天年鑑》(Almanac of Fall,1984年)。

後來我才知道執導的有匈牙利「風格大師」的美譽,叫貝拉塔爾(Bela Tarr),而香港國際電影節現正舉辦貝拉塔爾的影展。

雖然如此鼎鼎大名,我也要老實說一句,接近兩個小時的影片真的是好沉悶,講五個同屋共主的人各懷鬼胎困獸鬥,有錢的老太和年輕的護士就成為其餘三個男人被慾望(金錢與性)的對象,於是拳頭枕頭再加強姦盜竊一併出籠——電影節的單張也說得妙:「塔爾認為看電影該是一個旅程。他提供的旅程向來令觀眾壁壘分明——不喜歡的會如下地獄,喜歡的卻覺得這個『地獄』妙不可言,美不勝收。」我不知這種悶藝是否大師一以貫之的風格,如果是的話,我恐怕屬於前者,儘管我沒有試過下地獄的滋味。

以下兩點是我對影片所留下的印象:一是全片完全沒有外景,所有場景都在一間小屋內。不過塔爾的鏡頭運用得很「刁鑽」,有一場那位男教師被另外一個男人毆打,似乎是從一塊透明膠板的下面映上去,令出來的效果好像把鏡頭走到地板下。二是完場前,眾人在大廳翩翩起舞,音樂迅即響起,很耳熟——呀,是〈Whatever will be will be〉的匈牙利版。這首希治閣《擒兇記》的主題曲,英文版我中二就唱過了。至於塔氏的電影音樂,石琪約略也提了一點,希望專門研究電影配樂的展鳳,可以在blog寫點相關的隨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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