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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茶館 2007年12月19日

 

數年前,天映公司開始發行邵氏影片,《刺馬》屬於最早出碟的一批。那時我還未聽過「清末四大奇案」,更遑論甚麼張汶祥行刺馬新貽,只見片名有趣,就挑了它,獨自躲在電影資料館的小空間裏看。

 

想像中的「殘片」經過數碼修復後煥然一新,甚至令我懷疑比當年上映時更清晰亮麗。但真正教我最驚艷的還不是這些,而是他——狄龍。粗淺的光影印象裏道貌岸然的過氣大佬,原來年青時也有過那麼英俊精壯的日子,在山溪與井莉四目交投一幕,簡直是肉光四濺,不禁跟井莉一起暗叫:「這才是真的男子漢。」只怪自己見識少,後來我才知道,在張徹的電影裏出生入死的好男兒,不只一個狄龍,從王羽鄭雷到陳觀泰傅聲,展露肌肉從來都是家常便飯。

 

褒揚男性情義很容易叫人想入非非,邁克寫過一篇很精彩過癮的文章,揭開張徹電影暗藏的同性戀足跡,特別詳細指出《刺馬》兄弟鬩牆背後,極有可能是一宗同志桃色糾紛。乍聽好像語出驚人,但細心一想,這樣的過份詮釋又好像講得通。況且,都說作者已死嘛,哪管當事人生前在回憶錄不斷為此喊冤。

 

說了那麼多《刺馬》,不外乎是因為近日看了《投名狀》有感而發。《刺馬》畢竟是我第一次接觸邵氏的國語片,印象特別深刻。

 

近年幾乎個個導演都趕拍古裝大製作,《投名狀》稱得上最好的一部,氣魄恢宏,意涵豐富,不論編(編劇有六位之多)、導、演等各方面都有出色表現。如果把《投名狀》當作《刺馬》忠實的複製品,實在太低估陳可辛了。

 

影像上就有截然不同的感覺。張徹的武打都在清水灣片廠,背景一片藍天碧海,但《投名狀》鏡頭下卻是窮山惡水,城鎮有如鬼域,人人灰頭土臉,突顯戰爭的殘酷不仁。故事也與原來的有很大出入,不少地方似乎有着《水滸傳》的影子。大哥二哥三哥全部改名換姓,而且惜肉如金,倒不及狄龍般慷慨。

 

有一場,清軍攻入南京後,二哥在飲宴上借酒澆愁,魁字營將軍到來挑撥他們兄弟感情,鏡頭就不斷插入台上的京戲。我認為這場戲中戲,才是對張徹最實在的致敬,不過移花接木的對象不是《刺馬》,而是《報仇》,借京劇《界牌關》預告狄龍下場的一幕。

《投名狀》這幕也不是毫無瑕疵的:幾位戲子在二哥面前搬演的,竟然是他們三兄弟的故事,未免太直接了吧?留學美國,拍慣都市小品的陳可辛,在這些小節上,到底不及深諳國學的前輩優勝。



光影茶館 2007年11月18日


(從左到右:羅卡、王晶、王天林、劉天賜、陳翹英)

多謝杜琪峰。若不是他,我們這一代人不可能認識這位老前輩。 

說的是剛剛慶祝八十大壽的王天林。電影資料館最近為王天林辦電影回顧,揭幕當晚舉行了座談會,主角出席了,兒子王晶、昔日電視台同事劉天賜、陳翹英也出席了。眼前的天林叔,穿起西裝,束着褲帶,手拴拐杖,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戲裏戲外,活脫脫是《黑社會》中一槌定音的鄧伯。

他,的確是份量十足。雖然有人形容他是稱職的技匠多於電影作者,但很少人像他一樣,橫跨國、粵語片界,也拍廈語、潮語甚至菲律賓語片,古裝、歌舞、文藝、黃梅調、神怪、武俠、搞笑都有。曾有人邀請他拍英文片,卻被他拒絕了。不然,在他那長長的名單中,又會多一齣英文片了。

他在影壇的黃金年代,是電懋/國泰公司時期。拜今天科技發達所賜,他在電懋的不少作品都出了影碟。其中,《小兒女》、《南北一家親》、《南北喜相逢》都是張愛玲編劇的。他說,喜歡張愛玲的劇本能捕捉到生活情趣,但也坦言她寫的是文學,去到拍攝現場,還是要重新寫過。 

後來他從電影圈退下來,走到公仔箱打江山,扶掖後進。縱橫六十年,他絕對是出色的跨界影人。

天林叔的口述歷史,電資館已經出了專書。娓娓道來的,都是傳奇。

延伸閱讀:《王天林》(香港:香港電影資料館,2007年)



光影茶館 2007年09月27日

 

《此情‧此生》Evening(2007)

導演:Lajos Koltai

演員:雲妮莎韋姬芙(Vanessa Redgrave)、嘉露兒丹絲(Claire Danes)、麥美甘瑪(Mamie Gummer)、柏德烈韋遜(Patrick Wilson)、格蓮高絲(Glenn Close)、梅麗史翠普(Meryl Streep)

 

一直認為愛情電影觸動人心,多少要有同樣浪漫的場景作襯托,像《時光倒流七十年》,像《情書》,像《斷背山》。這方面,《此情‧此生》真的美得沒話說,湛藍的海岬,橘紅的夕陽,深邃的星空,奶白色的大屋,天涯海角般的風景,再加上緩緩迴環往復的配樂,叫人暗暗覺得,一對男女在這裏不可能不談戀愛;一旦戀上,就是一生一世。

 

酒吧歌手安格蘭就是來到這座海邊大宅,給好友莉娜的婚禮當伴娘時,邂逅了夏里士。他是傭人的兒子,曾經參加韓戰,之後在鄉村從醫,特別回來參加婚禮的。

 

莉娜其實也愛夏里士,以前曾經向他示愛,但給他一口拒絕,她只好嫁給一個沒有感情的人。而新娘的哥哥,也是安格蘭的同學,看不過眼妹妹這樣糟蹋自己,見到安格蘭與夏里士在擁吻,心中更加不是味兒,只管不斷借酒澆愁。他原來一直暗戀安格蘭,衫袋更保留了大學時她寫的字條,但他不敢開口示愛。最後,他跟着二人走進樹林,卻被車撞死。安與夏剛含苞的愛情,惟有帶着痛苦和內疚下結束。

 

不論明愛還是暗戀,遺憾,錯失,幾乎是大部分愛情故事與愛情電影的主題。戲法人人會變,只看技巧不同。《此情‧此生》有美景,又有一班實力派演員助陣,兩對現實中的母女檔,更是影片的一大賣點,但出來的結果只可算中規中矩。導演太貪心了,除了愛情,又想旁及友情、親情,就像去吃自助餐,看見檯面的食物一味抓呀抓,豐富則豐富矣,但眼高手低了一點,四角關係這主戲的描寫就不夠深刻難忘。

 

分手以後,安格蘭與夏里士各自組織家庭,待到大半生過去,年邁的安格蘭躺在病床上,仍然忘不了短暫但美好的時光,不斷喊着夏里士這名字。可惜,多麼美好都只能活在回憶之中,夏里士再也沒有出現。

 

世間好物不堅牢,彩雲易散琉璃脆。驀然回首,有誰的人生路上沒有犯錯,沒有遺憾?安格蘭彌留時,迷迷糊糊間彷彿遇上昔日的黑人琴師,對方笑着說:Mistakes, who don’t make mistakes? Mistakes are part of the fun

 

是的,人生就是這樣,在錯誤的跌宕中成長、老去。



光影茶館 2007年07月27日

比起九龍皇帝「駕崩」的消息,昨天在國際娛樂版角落的一段消息更突然,更令人傷感:《竊聽者》的男主角烏列謬希(Ulrich Muhe,1953-2007)在22日胃癌病逝,終年54歲。

雖然只看過他這一部電影,但印象極深。 

電影中,他飾演偷聽劇作家的東德特工;現實裏剛剛相反,他曾經是東德偷聽監視的對象,妻子更當政府的秘密線人。

是戲如人生,也是人生如戲。



光影茶館 2007年04月18日

星期日讀《明報》,健吾談小田切讓,有一段說話很精警:「我不知道,因為我開始不明白香港的電影院是播(按:健吾在這裏用「播」電影而不是「放」電影,誠如林奕華所言,也是一種墮落)甚麼戲的了——當《蟲師》《超時空泡泡女》這些商業片也要在電影節才有機會看、大商場戲院喜歡播些看VCD也沒甚不可的電影、渡邊謙的《明日的記憶》原來只在電影中心上幾轉、梅麗史翠普扮戴卓爾夫人這種級數的大片竟是遙遙無映期。難怪香港的電影金像獎頒獎典禮的宣傳片,會找兩個我不太會欣賞他們演技的電視劇男女演員賣廣告。」

有怎麼樣的觀眾就有怎麼樣的市場,戲院選片固然趨向單一保守,但香港人看電影的口味何嘗不是像霧又像花,越來越難以觸摸?就算對當紮新貴阿Rain也沒有優待——粉絲身水身汗追車是一回事,撲演唱會飛一睹他結實胸膛是一回事,偶像首度掛帥的《再造人之戀》,只是在電影節頭威頭勢,到正式公映卻落得無聲無息慘淡收場。 

靚仔偶像尚且如此,已屆中年的劉青雲自然更加吃虧。近幾年見到他,差不多都在柴娃娃無厘頭的賀歲片裏。當他認認真真做齣好戲時,看過的人不多,更多人相信連戲名也沒聽過。說到底《我要成名》既不是星光熠熠的大製作,票房收入又遠遜於有份角逐金像獎那幾部。不然,劉青雲稱帝後,大小傳媒斗大的標題都不會稱之為「爆冷」。其實,論演技,論資歷,劉青雲毫不輸蝕,相比之下郭富城也不過是後輩。

《我要成名》未必是劉青雲最出色的作品,但他憑此片奪獎的確別有意義。片中他飾演過氣演員,憑着毅力重新站起來,終於有機會入圍金像獎「最佳男主角」,影片就在宣佈結果的一刻結束。想不到open ending原來留待真正的頒獎禮揭曉,一眾評審變相為結局埋尾,虛實之間有時就是這樣疑幻似真。

至於賽前大熱的郭富城,近年在歌唱事業交白卷,在電影界就狀態大勇。看他《父子》的落力演出,擘大喉嚨又粗手粗腳,幾近拋個身出去,非要觀眾非罵他一句「賤精」不可。但舉手投足總覺得差一點點,「挑」來「挑」去還是唸白般一板一眼,又怎叫人相信他就是一個暴躁的廚房佬呢?

反而只得10歲的吳澋滔沒有天王包袱,第一次拍戲就比郭富城演得更加自然。雖然有人認為破碎家庭的孩子沒有可能這樣乖巧懂事,但看見他捂住受傷的臉蛋,淚眼昏花的觀眾倒顧不得那麼多了,難怪任達華早前說《父子》是譚家明為吳度身訂做。

寫文章前瀏覽過金像獎的網站,但我仍然不太了解獎項由提名以至投票過程是如何運作。《父子》既然從兒子的角度追憶童年往事,而吳澋滔又與「父親」郭富城的戲份相當,為何在金馬獎以至金像獎,他都是競逐「最佳男配角」,而不是「男主角」呢?難道只有大明星才配競逐主角?

童星稱帝已經不是甚麼稀奇事,有康城開了先河,香港向來崇洋(金像獎無論包裝宣傳到節目流程都學足奧斯卡),亦步亦趨並不見得失禮。說起來,當晚身為司儀的張家輝只懂叫吳小朋友不要爭獎,其實也應該問問梁朝偉有何高見。為甚麼?記得競逐康城影帝的梁朝偉,給童星柳樂優彌擊敗後說過甚麼嗎?——而那位被譽為最年輕的影帝,得獎當年還要比吳澋滔大四歲。



光影茶館 2007年04月09日

 

《布加勒斯特以東午後8分》12:08 East of Bucharest(2006)

導演:康尼流‧波蘭布爾(Corneliu Porumboiu)


對於東歐國家羅馬利亞,我的認識很膚淺,僅限於兩位名人:一個是已故獨裁者壽西斯古,另一個是傳說中的「吸血殭屍」德古拉伯爵。

 

至於羅馬尼亞電影,我就更加沒有留意。去年的電影節,有朋友大讚該國導演培訏的《無醫可靠》(The Death of Mr. Lazarescu2005),怎知今年此片不僅載譽歸來,還帶來了一個小型專題。有眼不識泰山,原來該國的新浪潮正洶湧澎湃,成為近年歐美大小影展的新貴。

 

而我們能看到這些電影,當然要感謝電影節袞袞諸公。雖然今年飽受千夫所指,但它畢竟讓我這些不是業界人士或追星族的觀眾,有機會走進大觀園遛躂,看清泰山有多高,而不只知太平山。單憑這一點,就值得為它唱唱讚歌。

 

我選看了在康城影展奪得最佳新導演獎的《布加勒斯特以東午後8分》(片名實在又長又難記!)。布加勒斯特是羅馬尼亞首都,而影片拍攝的小鎮,無論街巷還是大廈,都殘破不堪,有點像大陸改革開放初期的面貌。羅馬尼亞的經濟並不及鄰近如捷克、匈牙利等的東歐國家,自然不會有千萬金元去堆砌出瞠乎其後的宮殿,但生活逼人似乎無礙創作人想像力的馳騁,以及對世情透徹的觀察。好像《布》片環繞的只是一個電視節目,拍攝手法簡單得甚有「手作仔」風味,然而那份對人性、歷史和記憶的無情嘲諷,就抵死入肉得很。

 

198912月,羅馬尼亞首都爆發大規模示威,壽西斯古夫婦倉皇辭廟,最後給群眾抓去處決,成就了「蘇東波」最驚心動魄的一幕。電影中,小鎮電視節目主持人趁紀念日,忽然問各位該鎮當年今日有沒有鬧革命,一同響應推翻壽西斯古。

 

凡稱得上革命者,自然是大事件,白紙黑字載入史冊,更何況是十七年前的事情而已,人們到底不會善忘至此,連有沒有發生都說不準吧?將這個話題拿去大庭廣眾公開討論,本身已經夠荒謬離奇。更可笑及弔詭的是,那位認為忘記歷史可恥的嘉賓,信誓旦旦說有份跟同學到廣場示威後,馬上惹來幾個聽眾烽煙反駁,異口同聲說廣場沒有人,小鎮根本沒有發生革命。

 

到最後,主持根本不知應該說些甚麼,只有無奈地草草收場。兩位嘉賓無疑是可憐蟲,時不予我生活潦倒,自吹自擂卻終歸窘態畢露。不過,烽煙節目如何荒腔走板,畢竟容許不同意見的人或直抒己見,或唇槍舌劍,甚至揭穿謊言,是言論自由的一個象徵。相比之下,在極權的社會裏,謊言往往包裝成美輪美奐的「真理」,令百姓無從得知真相。即使暗中知道,也未必有勇氣挺身戳穿。

 

今次專題中的幾部影片,都不約而同觸及1989年這場革命,可見往事真的刻骨銘心,並不如煙。難得《布》的導演沒有打算正經八百回望過去的血淚,反而選擇了以幽默和自嘲,給歷史一記漂亮的耳光。到底經歷過共產主義洗禮,羅馬尼亞人比誰都要明白,懂得幽默,欣賞幽默,正是民主國家可貴復可愛之處。

 

(其實,類似《布》的羅生門故事,我們理應不感到陌生。去年不是有人揭發曾特首出席過「民主歌聲獻中華」,之後引起政界議論紛紛嗎?甚至更早以前,內地某高官不是講過天安門沒死一個人嗎?另外,順帶一提,片中飾演商店老闆的是一位中國人。)



光影茶館 2007年03月25日


 

《小說》The Obscure(2006)

導演:呂樂

演員:王志文、王彤

 

或許像我這樣好奇文人亮相的觀眾大有人在,不然內地不會一而再有電影找文人助陣。去年才在電影節看過寧瀛執導,出版人洪晃、作家劉索拉演出的《無窮動》,誰知今年的電影節,呂樂《小說》的作家陣容更厲害,阿城、余華、王朔、方方……,通通是響噹噹的名字。

 

《無窮動》除了章含之飾演老傭人劏雞做菜外,其他的名女人都用回自己的姓名和身份,不顧淑女形象大啖雞腳,或許也算本色演出,但口蜜腹劍勾心鬥角明顯是在做戲。《小說》則像docudrama,作家都在演回自己,但真實與虛構的界線倒模糊得很,而這正正是影片饒有趣味的地方。

 

我是在太空館演講廳看這部片的。作為每年電影節其中一個重要場地,我對那裏的印象一直不好,儘管幾年前曾經裝修翻新,但好像只是更換座椅,設計依然不適合放電影。銀幕實在迷你得可憐,現在的家庭影院隨時比它還要大,而中間又被講台所隔,像我這樣坐在後排的觀眾,看得特別辛苦。

 

《小說》前半段好像紀錄片,拍攝作家們在小城的賓館開筆會,濟濟一堂討論甚麼是「詩意」。導演差不多花了一半以上的時間,讓每位作家對着鏡頭侃侃而談,見解倒不如想像中精彩,甚至越扯越遠。有位打扮新潮的女作家,恐怕不大明白何謂詩意,說了幾句便忍不住笑,乖乖收口。

 

到王朔談的時候,我看見他雙手不停把弄西瓜霜潤喉片的包裝盒,那一口濃重的京片子,聽得我好累,禁不住睡了好一會,連余華何時亮相也不知道,醒來時鏡頭已經走出會議室,看着負責組織會議的王彤遇上舊情人王志文,緬懷昔日好時光。

 

故事就在女主角坐車回去的一刻結束,想不到好戲在後頭,之後作家逐一表達心目中的結局是怎麼樣。他們有的說女主角可能會一怒之下殺了舊情人,有的認為兩人有機會發生關係。至於平日語出驚人的王朔,今次反而老老實實,相信他倆最後甚麼都不會發生;接着的阿城剛剛相反,說甚麼事情都可能發生。不過,最有趣的還是最後發言的老先生,在女主角的攙扶下發表意見,然後徐徐返回酒店房間。觀眾看到這裏,都大笑起來。

 

這一幕女主角仍然作之前幫作家斟茶遞水的打扮,然而她應是以甚麼身份出現?筆會召集人、演員還是電影工作人員?如果她是後兩者的身份,接下來要問的是:筆會究竟純屬虛構還是真實發生?會上的發言是即興抑或劇本對白?男女主角重逢的橋段,是否作家們的集體創作?而結尾這個訪問,又是否屬於故事的一部分?不論真正的答案是甚麼,或有沒有答案也罷,這顯然是導演的一次實驗,而不僅於博人一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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