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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筆隨想 2006年03月29日


「春天來了,春天的腳步近了。」隨口而出,想了好一陣子,就是不記得哪一篇課文的開首句。不過這些陳腔濫調,由小學到中學,每一個學年總會找到一篇以春天為題的課文,真是讀到「唸口簧」,麻木了,記不記得也沒有關係。

肯定的是,作家頌春的生花妙筆一定不是在寫香港,因為香港的春天是討厭的,悶煞人的。

天空一片灰沉沉,烏雲幾個星期都壓在頭頂,雨沒完沒了地下,像老天爺剛剛寫完書法要洗墨似的。整個城市是一幅黑白的畫面,單調而沒趣。間中有一兩天陽光乍現,很快又「消滅於萌芽狀態」;還有筆直的英雄樹,但艷紅的花朵不待秋後就要犧牲,殘軀經過我們的踐踏,瞬間就化作一團春泥。

不論在家,還是街上,摸到的、踩過的,總是濕漉漉,有幾次還差點跣倒。這樣潮濕的天氣真是要「見步行步」,一個不留神的話,手尾可長了。我有一位老師在學校跣倒過後,一年也回不了上堂。

說我姓「賴」也罷,我相信天氣是會影響心情的,再加上學業工作等等等逼在眉睫的問題,最近我好像患了周期性抑鬱,呆滯,煩悶,總之渾身不自在。

一於去旅行,馬上放下手頭上的工作,到日本賞櫻、江南枕河人家、吳哥窟的日出、維也納薩爾斯堡,哪裏都好,暫時離開一下身處的環境就行。

耳邊忽然響起莫札特的《Spring》,悠揚舒暢。

當然這是一個沒錢沒空的人的夢囈。

隨筆隨想 2006年03月02日

因為要做教育史的功課,這幾天都在圖書館徜徉。今日,給我發現到一本屬於「九龍樂善堂」的特刊,1939年初版,1986年重印。

我讀的小學便是樂善堂開辦,所以見到這本刊物份外親切,不期然翻閱起來。封面照片是樂善堂原址,好像廣州西關大宅,門口有花園池塘,堂址寫着「九龍城打鐵街」。善堂早已不存,打鐵街亦被樂善道所取代,成了歷史名詞。

特刊不足一百頁,可能當時市民教育不足,當中不少文章由當時的總理所寫,教大眾生活常識,例如如何預防肺結核、注意汽車安全、教導家庭主婦欵客須知、介紹九龍城名勝古蹟等,都與福利事業無關。〈鼓勵生育的一個妙法〉一文,更好笑,指結婚催生最好可去游泳場。之後又無端寫一宗發生在民國九年(1920年)的案件,故事今天看來很粵語片,講廣州一對情侶不為家庭所接納,企圖投江殉情,最終獲救。特刊於是登了男子的供詞與「廣州公安局」的一大段批詞,不知用意何在。

特刊有幾頁選登了轄下義學的學生作文,有篇題為〈秋日旅行記〉,是一位讀小四叫張照娣的學生寫的。半文不白的文字,不要講小學生,即使是今天的大學生,恐怕也寫不出:「吾於九月十五日,與同學往香港中央公園遊玩,其地風景甚佳。園內花黃如金,柳垂如線,花間粉蝶,回翔旋舞,吾於是有感焉。夫四時之有秋日,猶一生之有壯年時也。秋日之易逝,與青春同,吾人豈可虛度韶華哉?因感記此。」

「秋日之易逝,與青春同」,這般老成的感嘆,出自一個小四女生之口,倒有點「為賦新辭強說愁」。兩年後,1941年,香港淪陷。如果她活過來,現在也是七八十歲的老婆婆了,有機會重讀的話,她肯定有更深更深的感慨。

隨筆隨想 2006年02月01日

狗年伊始,最應節自然是談談「狗經」。

古代中國好像不那麼欣賞狗,箇中原因不得而知。你看成語、諺語、歇後語裏的狗,往往與狼等並列,不是無知,就是無恥,好像「狼心狗肺」、「蜀犬吠日」、「狗血淋頭」、「豬朋狗友」、「狗咬呂洞賓」、「狗眼看人低」等等。那些清裝片,皇帝龍顏大怒,便喝罵身邊的小太監做「狗奴才」。我們現今也愛貶低人為「死狗」、「男人老狗」、「喪家犬」,住的叫「狗竇」。北方則會罵人「放你的狗屁」、「狗養的」,總之就「冇句好話」。

可是,講一套做一套,時下香港人養狗的風氣卻成了另一極端。我住的地方不准養貓狗,這麼多年來也未養過任何寵物。自問本身對貓狗等寵物沒有惡感,明白飼養牠們是一種承擔,需要愛心和精神,但有時真非常「佩服」某些「主人」的「痴情」——餵狗吃燕窩、過年給狗派利是,昨日有報紙的副刊記者更瘋狂,找來玄學家為狗算命,說甚麼屬木的狗(如牧羊狗、貴婦狗)要往東或東南方走可保健康云云。

早陣子有大批「主人」上街,爭取貓權狗權,反對虐畜,要求當局懲治殺狗兇手。套用內地的術語,此乃反映出香港人的「幸福感」,「衣食足然後知榮辱」已不止於人,更擴大至千千萬萬的貓貓狗狗,與第三世界又何止天壤之別?此刻,我恍然明白為何古巨基要唱:「別再做情人,做隻貓做隻狗不做情人,做隻寵物至少可愛迷人」,特別要做香港那些會吃燕窩的貓貓狗狗。

隨筆隨想 2006年01月29日

首先恭祝大家丙戌年萬事如意,身體健康!

掃興話也要說句:我對農曆新年一向沒有好感。街上的氣氛太靜太悶了,所有商舖都關門休息,根本無街可逛。走進茶樓、商場,見到的都是媚俗得可以的大紅燈籠的佈置,以及伴來十年如一日的文千歲鄭少秋汪明荃的歌聲。回到家中,電視不是做賀年節目,便重播又重播演唱會。近年算好了,起碼多了餐廳或連鎖店年終無休,當然這種是否「正宗香港人的驕傲」(套用麥當勞廣告葛文輝的對白),就見仁見智了。

要數最無聊的,不能不提拜年。拜年的原意或者是好的,但往往如Ball兄所言,變質為虛偽的場合。有些親朋平日根本話不投機,相見形同陌路,到了新年忽然親熱起來,互相假惺惺地串門子,講來講去都是「幾時畢業/娶老婆呀?」、「B仔生得咁高大啦,幾乎認唔到佢」之類,年年如是。加上自己自小一向不愛吃糖果(許多人至愛的朱古力,我尤其不喜歡)油角之類賀年食品,對過新年更加講不上歡喜。

家人對新年也好感不大,母親特別討厭說話諸多避忌,所以讀小學時,全家都會去旅行避年,九七後才多了留港度歲。

不過,居住在華人社會就是這樣,過新年總不能免俗,見人都要說一句:「恭喜發財」。

隨筆隨想 2006年01月26日

當我寫到七、八十篇的時候,我心裏就有兩個打算:一是像《爛兔記》的版主般,將05年的文章通通列印出來留念;二是趁將來第一百篇,談一談我寫網誌的一點體會——畢竟這個網誌我花了不少心機。第一件事情經已完成,現在終於寫到第一百篇了,也是時候寫寫感受。

我一向「IT低能」,以前心儀同學能夠製作個人網頁,奈何有心無力。到了去年中,我讀報才知道有網誌這麼的一回事,登記步驟又簡單容易,於是心思思搞了這個網誌。

取名「望盡天涯路」,語出宋人晏殊的詞:「昨夜西風凋碧樹,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細味下,便覺得有一種「滿目山河空念遠」的孤獨情懷,拿來作網誌的名字也很有意思。同時此句又是王國維眼中「成大事業、大學問」的境界之一,自問才識有限,達第一境已如願足矣。

起初擔心學業繁重,不知自己有沒有閒暇和恆心來寫文章,到現在才發現一切都是杞人憂天,想blog就blog嘛。原來用「特殊材料」製成的,不只是共產黨員的專利。一開始,我便堅持每星期要上載兩至三篇左右,有朋友怕我操勞,勸我寫網誌又不是賺錢,可以「慢工出細貨」。但是,他不知道當一個人找到喜歡做的事情,總會鍥而不捨去追求,就如陳奕迅,不是在頒獎禮發表鍾意唱歌的「宣言」?很多朋友都知道,我不喜交際應酬,但特別喜歡以文立言,中學時代就不時投稿到報紙雜誌。只是文字媒體生態的質變,令讀者投稿的欄目近乎零,才叫我不肯花心機再寫下去。況且,我清楚知道保持更新的速度,固然是對自己小小的考驗,同時「慢工出細貨」和忙碌一樣,講得多了,只是一個疏懶的藉口而已。

有了自己的地盤,便要考慮寫作的範圍和題材。自己本身有寫日記的習慣,而且日記記的是私人瑣事,上載在網絡上與眾分享似乎不太恰當,不認識你的人亦沒有興趣去讀。若果你沒有所謂,那就寫在xanga吧,blog應該是專欄的一類東西,所以不必強求音譯,稱作「網誌」倒點出箇中特色。

題材盡可能豐富一些,就着自己的喜好來寫,政治、娛樂、電影、舞台劇、讀書,再加上日常生活的點滴。在同一件事上,如124遊行、世貿,我嘗試另闢蹊徑,從不同的角度作觀察,希望做到趣味性和資料性並重。效果如何就要問問讀者們,應該不至於譁眾取寵吧。現在香港畢竟不是為我獨尊的一言堂,我犯不着正經八百,人云亦云。有時想到一些好題材,便先行記在筆記本(已積壓了不少題材未寫)。

我對自己每一篇文章也有一些要求的,我的原則很簡單:是原創的文章,不是一味轉引甚至抄襲人家;用書面語寫成,不寫口語加一大堆網絡語言;要完整文章,不要沒有上文下理的片言隻語,否則寧願不寫。目的除了期望讀者看得過癮外,也有自私的目的——欲借此訓練禿筆。寫完以後會略作校對,看看意思是否明白,有否打錯字或用錯標點。有時寫一篇文,花的時間真的不少(就像現在這篇文章),特別是那些電影文字。我對電影很有興趣,未有網誌前,在「香港影庫」就有個「光影茶館」的專欄。寫電影文字前,我先記下重點,故篇幅比其他的長,佈局較嚴謹。沒錯,網誌沒有稿費,但我們既然會罵那些專欄作家混飯吃、不學無術之前,是否先要反求諸己呢?

寫了半年,瀏覽過的人說多不多,說少不少,收到來自四面八方的回應,往往令我樂上大半天,也是我繼續寫下去的一種原動力,好像那篇談風月片的〈數風流人物〉,能引起內地網友的興趣,真的喜出望外,或者就是賈島「知音如不賞,歸臥故山秋」的滋味吧。

隨筆隨想 2006年01月25日

那位從來帽不離頭的「創作型」男歌手,終於被八卦雜誌拍到他那所謂「M字額」和禿頂的相片。

說「終於」,是因為事情早在預料之中,只欠一張照片而已。

對不起,我無意談論這些娛樂八卦,亦沒有興趣再就傳媒的道德喋喋不休,我只是看見他的禿頭有感而發而已。

男歌手未夠三十歲便牛山濯濯,其實很叫人同情。除了和尚,禿頭對男士所帶來的煩惱大概不下於陽痿。可是,現在街上迎面而來的男人,往往不是「地中海」,便是髮線失守節節敗退。上個月參加了母校的校慶聚餐,有位比我大六年的師兄,當年一頭濃密秀髮,外型很瀟灑英俊;今次重遇,他剪了一個skin-head,清楚見到髮線向後移的痕跡,但造物弄人,鬍髭竟會茁壯生長。看來,不僅是甚麼心臟病、糖尿病,連禿頭也趨於年輕化,不得不叫已早生華髮的我擔心五年後的聚餐,出現「M字額」的會是我。

究竟是香港人工作壓力太大、空氣污染,還是我們的飲食出了問題?以前好像沒有那麼多禿頭佬、光頭佬,不知有沒有專家可以解釋?

禿頭並不難看,難看的是那些頭頂已沒有一根頭髮,卻裝作有型,留一條斑白稀疏的「馬尾」。是「後現代」髮型嗎?真箇不倫不類。

要數中國近代出名的禿頭佬、光頭佬,我即時便想起蔣介石。他大約像那位男歌手的年紀便沒有頭髮,故被謔稱為「蔣光頭」。不過,光頭倒能配合那強硬耿直的軍人形象,人們又怎知道他未出頭時深信「人不風流枉少年」呢?光頭或者是這樣種下的果吧。

隨筆隨想 2005年12月31日

一年又過去了。

剛剛在翻閱日記本。發生過的事情,很多很多,有些仍歷歷在目,更多已經模糊了。

時間無聲消逝,記憶何嘗不是和時間在競賽?

在第一頁,我寫上了今年的目標、期望。現在檢閱,發覺自己越來越懶,越來越被動,缺乏追求進步與理想生活的原動力。看來我真是要緊記國父的叮嚀:「同志仍需努力」。

回望世情,大自然的不滿似乎比以前更強更大。不論是大美國還是南亞小國,上天發怒無分貧富,驚破了世人的美夢:人間根本沒有世外桃源。

相比之下,經歷過沙士、七一,「五窮六絕七翻身」,今年香港總算無驚無險,連颱風也鮮來問候。被視為人禍的「罪魁」倉皇辭廟,遊行的規模也小得多。至於普選,暫時只打了一個問號,起碼未畫上重重的感嘆號。

「5…4…3…2…1…」,當大年初一中秋聖誕也有倒數的時候,當每晚維港也有一朵朵煙花盛放的時候,與其到時代廣場、蘭桂坊湊熱鬧,不如收拾心情,靜靜地迎接新的一年。

前景如何,無人知道,不過我會相信風光明媚。

謹以這首歌祝大家新年快樂。

〈the best is yet to come〉

永遠有一個吻未嘗
有些燭光未燃亮
若愛太苦要落糖
結他斷線亦無恙
to hug someone
to kiss someone
the best is yet to come

若要錯失永不能守
得到也不代表長久
假使快樂有盡頭
痛苦也未會不朽
寂寞半點假如不能承受
這生命註定過得不易
笑或淚
亦有時候

to hug someone
to kiss someone
the best is yet to come

若你說不再聽情歌
不想再經歷這漩渦
假使抱住你拳頭
到底也沒法牽手

就是為了追求一秒平靜
將感情隔離半點感動都扼殺
沒法承受

永遠有不妥協傷口
有些憾事不放手
若你太刻意淡忘
越會補不到缺口

why don’t you hug someone
just kiss someone
the best is yet to co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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