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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筆隨想 2008年02月18日

老鼠 

滿城盡談艷照門,空氣越來越懨悶,好像誰不談就誰落後似的。我寫了兩篇,也是時候換換話題,談談別的。我們的生活總不能被藝人的艷照支配吧?

鼠年來了近半個月,也未有好好談一下鼠。很有趣,雖然鼠貴為十二生肖之首,但中國人對鼠非常厭惡。讀過會考中國文學的人,都會記得有篇取自《詩經》〈碩鼠〉,借大老鼠食掉農作物作比喻,批評人們貪得無厭。在成語、俗語裏,鼠也是經常出現的,如獐頭鼠目、蛇頭鼠眼、蛇鼠一窩、鼠竊狗偷、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等等,通通用來形容壞人壞事。

相反,美國人似乎很欣賞老鼠的活潑靈活,從米奇老鼠,到《老鼠也移民》,以至去年的《五星級大鼠》,都是以鼠輩為主角,在全球大受歡迎。

我怕鼠,不僅是坑渠那些,即使白老鼠、倉鼠,甚至米奇也不親近。以前住的屋村,附近不時會有鼠蹤。近年老鼠少見了,反而同屬害蟲的「小強」,家族繁衍得更厲害,一年四季都見到牠們散步或曝屍街頭。

最近一次碰見老鼠是在酒樓,突然瞥見檯下有隻黑茸茸的東西掠過,看清楚才知驚,嚇得我雙腳不敢着地。未到鼠年便急不及待跑出來,我唯有安慰自己,不過是頭想偷進廚房學煮菜的五星級大鼠吧。

新年

過年最有氣氛的地方大概是商場,紅彤彤的佈置,還有賀年罐頭歌大播特播——背後當然充滿心理學市場學的計算,好營造一片喜氣,讓顧客慷慨解囊,多買年貨。

早日逛吉之島,無意間聽到其中一首在唱:「恭祝你福壽與天齊,慶賀你生辰快樂,年年都有今日,歲歲都有今朝,恭喜你,恭喜你!」咦,這不是酒樓壽宴的主題音樂嗎?又與新年何干? 

博益

博益突然結業,坦白說,沒有太大的傷感。博益的好時光是在八十年代,而我那時還只不過是小朋友。

《挪威的森林》當然有,是高中文學老師推薦的。後來去雲南旅行時帶去讀,在大理遇上大雨,書放在袋裏也泡濕了,好不心痛。後來在書店看見台灣重新推出紅綠雙色紀念版,本來心癢癢想買,最後還是忍手。

書架上只有幾本書是博益出版的。最新的是《羅德丞政海浮沉錄》,之前在這裏已經介紹過,是一本揭醜的「新官場現形記」。



隨筆隨想 2008年02月07日

 

祝各位鼠年快樂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隨筆隨想 2008年01月18日


整理櫃子收藏的相簿,也同時抖出了一大堆塵封的回憶。

尤其是塞在角落的相簿,重見天日,看着看着,我腦海裏隨即湧現一連串問號:眼前那大頭的「細路」真是我?我在甚麼時候拍過這幾輯照片?為甚麼竟然丁點印象也沒有?——我的記憶,最多只能追溯到上幼稚園的時候,之前的如混沌初開。

啊,相片原來是我一、兩歲拍的,細心的母親老早在後面寫得清清楚楚。那個年頭,老爸還不老,還喜歡攝影,假期愛帶我們周圍去拍照。

看回「豆釘」時期的我,發覺跟現在的我差不多,在鏡頭前總壓抑着笑容。拿起其中一張端詳,很奇怪,我正拿着一包黃箭香口膠入神。那天發生的事我早就忘記了,但這個舉動倒有點頭緒。記得小時候阿哥不知從哪裏弄來個小把戲,是一包空香口膠盒,入面有一塊薄薄的紙皮佯裝香口膠,紙皮的末端有條小彈弓,只要一抽出來便被彈弓彈中。敢情是我當年中招太多,所以拿着一包真的香口膠,也生怕被暗算,誠惶誠恐般。 

看到另一張相,這時我長大了一點,父親捕捉了我爬過圓洞的一刻。在舊居附近停車場的天台,那裏有一排髹上彩虹七色的牆,每面牆都有個大圓洞。雖然沒有甚麼好玩刺激的東西,但取景的效果倒很特別。

早陣子忽然興起重遊舊地的念頭,怎知道,那裏通通已經髹上藍色,而且曾經左補右補,油漆的顏色深淺不一,醜陋得很,不看也罷。

想深一層,其實也沒有甚麼好驚奇,畢竟這麼多年了,我也蛻變成一個大人,相片也無聲無息地漸漸發黃,何況一塊小小的天地?

回家後,再次撿起這張老照片,我彷彿感受到時間的變化,揣摩到回憶的重量。這一份感覺,很實在,是在電腦或電視的屏幕上得不到的。



隨筆隨想 2007年12月31日

十字街頭人來人往,而我,獨個兒站着許久許久。

如果跟人家一樣,要認真去回顧、計較,我今年的履歷真的乏善足陳,洩了氣,在路口躊躇,連blog很多時候也沒心機寫了。

看《東京鐵塔》,雅也初到東京,過着頹廢生活,鄉間的母親沒有一句怨言。後來生活逼人,雅也終於懂得發憤,也漸漸明白母親的苦心。

離開了戲院,我也彷彿明白了一點甚麼。

過去的就由它過去吧,新一年,是時候站起來,重新燃起心裏那團火了。

學生的熱情歡送、喀什米爾的雪山和當地人的笑容、與友人在內地公路上疾走了大半天、晚晚開會的日子以及同事的眼淚……今年的這些片段通通叫我難忘,而且會是畢生難忘。

3

幸運地,今年認識了不少朋友,都是真誠的朋友。對於我這個不善交際應酬的人來說,算得上是一筆意料之外的花紅。

最近倒掛念起中學的同學來,當中有很多已經失去了聯絡。他們現在在哪裏呢?一切還好嗎?

記得A在書裏有句話:「人與人的相交,就像在生命的舞池突然碰上,走近了,再又遠去。」今天有緣碰上的朋友,可能忽然間又遠去了。

今夜,全城都沉醉在倒數的狂歡中。

我猜上帝如果張開眼睛俯視凡間,見到大夥兒為時鐘踏到十二時正而興奮,一定會覺得好笑——在廣闊的宇宙裏,區區一年算得上甚麼?日月星辰還不是老樣子? 

在《太陽照常升起》裏,瘋媽在火車頂抱住自己的嬰孩,對着大地盡頭初升的旭日大喊:「阿遼沙,別害怕,火車在上面停下了,他一笑天就亮了!」——電影我不太喜歡,但是,如果要我選今年看過的電影中最難忘的一幕,這個結尾絕對當之無愧。

上面的圖片拍於舊校的工作間。大概有同事也是看罷這部電影,受到感動,然後照海報的模樣,弄了幅拼貼畫,釘在壁報板上。太陽灼熱得像快要融化,下面是高大壯碩的人影,「The Sun Also Rises」幾個黑字巨大而清晰,在舊校返工這一段短短的日子裏,每一天我都要與這幅畫打個照面,我始終沒有問是誰的傑作。後來搬去新校,印象中好像沒有撕掉,也沒有人把它帶走。

太陽照常升起,也照常落下,周而復始,別說一年,每一日其實都是新的開始。生命就是如此。

P.S.:祝各位新年快樂,事事順利!



隨筆隨想 2007年12月01日


從喧囂的大街轉入去,橫街的盡頭,映入眼簾的是一排奶白色的平房,在大樹的庇蔭下,毫不張揚。穿過平房,籃球場上,畫了跳飛機的粉白方框。旁邊的老榕樹根深葉茂,氣根幾可垂地。一隻隻螞蟻在破落的牆角蠕蠕爬行。

若非親身來到,我幾乎不相信在市區的角落,竟然保留着這麼的一所舊式校舍,像鑽進黑白相片裏的新界村校,別有一番天地。

古人所謂的「大隱隱於市」,大概如此。

據說這裏最初是一所小學,學生是附近船塢工人的子弟,停辦後才輾轉被多個辦學團體借用。 

我工作了只有短短幾個星期,學校就要搬了,根本談不上有甚麼難忘回憶。然而,不知何故,離開的時候,對校舍的一草一木有點依戀,有點不捨,反覆走了一遍又一遍,拿着相機到處拍照。

深秋的天氣特別晴朗,燦爛的陽光灑在校舍上,顯得原來樸素的校舍鍍了金似的。沒有學生的喧嘩,沒有上課的鐘聲,時間在這裏彷彿停下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和暖、閒適、安逸的感覺。外面的潮流轉了又轉,轉得人頭都暈了,有時能回到相對簡單、原始的環境,反而是難能可貴的經歷。而這些相信不是千篇一律、標榜設備先進的所謂「千禧校舍」,又或者哪一位名建築師可以設計得了。

望着空蕩蕩的課室,黑板上的粉筆字仍未擦去,天花的吊扇不停在旋轉,一代又一代人進進出出,今次我們遷出以後,這裏會怎樣呢?在發展是硬道理的年代,我城能容得下老校舍,容得下老榕樹嗎?只怕零落成泥輾作塵,事如春夢了無痕,不消幾年,眼前的一切就像變戲法般,變成一棟棟單調乏味的屏風樓。

而我,總算有幸曾經在這裏,書寫這裏的歷史。



隨筆隨想 2007年11月04日

內地作家張賢亮有本小說,書名叫《男人的一半是女人》。

小說沒有看過,但書名很有意思,我一直記在心裏。

男人的一半是女人,或許說的是女人在男人生命裏所佔的比重,但是,在我看來最好還是用來形容男人的精神面貌——不用費盡心思往同志圈找,直男中就有很多比女人更女人。

看看那些教女生歡迎,特別是台灣、日本來的青春偶像吧,一個賽一個娘娘腔,高八度的聲線嬌滴滴脆滴滴,撒嬌爭寵不甘後人,舉(蘭花)手投(光管)足更是媚態十足。陳凱歌導演拍的《梅蘭芳》,找飛輪海的辰亦儒去演《貴妃醉酒》,隨時要比黎明勝任愉快。

放在昔日,細皮白肉的花樣男孩,可要被喚作「粉頭」、「小白臉」呢。

同時也發覺不少男人中年以後,世面見得多了,容貌開始默默起革命:頭髮禿了,眉毛幼了,面皮和眼袋一塊兒塌陷,面團團有雙下巴,兩頰桃紅,唇紅齒白,不用搽唇膏、抹胭脂,樣子好像個身形發福的師奶。有些甚至連性格也閹割掉,沒了稜角,人變得婆婆媽媽起來。

毛澤東初出茅廬,到農村搞革命時,儀表尚算氣宇軒昂,瀟灑不凡;到了晚年,與「不愛紅裝愛武裝」的江青掉轉了性別似的,樣子看上去像個大嬸。

早陣子兩韓會談,南韓總統盧武鉉夫婦抵達平壤,金正日依舊是全套軍綠色的裝束,但稀疏乾枯的鬈髮,矮矮胖胖的身材,腳蹬高跟黑皮鞋,不似男人,倒像恤完髮的街道大娘。看他目無表情地向盧武鉉握手,對方卻一臉歉疚,不知就裏的人,還以為盧武鉉帶着妻子回北方老家探望阿媽呢。

女性好像沒有類似問題。男孩姑且可以推說是乳臭未乾,但麻甩佬又怎樣解釋?有沒有人知道,這究竟是男性荷爾蒙衰退,還是另有原因呢?



隨筆隨想 2007年08月15日

岩井俊二《情書》的最後一幕,藤井樹母校的學生來到她家,給她遞上普魯斯特的《追憶逝水年華》,裏面夾着一張圖書卡。原來與她同名同姓的男同學,當年就在那張圖書卡的背面,偷偷地用鉛筆畫上她的樣子。學生整理圖書館時發現了,便將這張卡交給她,她才知道曾經有一個人暗戀她。

在《竊聽者》的末段,東德變天,主角脫離了特務工作轉當郵差。一天,他走過書店,見到當年監視的劇作家出了新書,名叫《好人奏鳴曲》。在書的扉頁,劇作家寫着:「獻給特務HGW XX/7」。看罷他毫不猶豫拿去付款,店員問書本是否要包裝好送人,他回答道是給自己的。

今日,一個人逛無印良品,為了給家人買4R相簿(平時我用的是3R相簿),順手拿起一部樣本來看。在相簿的頭幾頁,夾附了數張字條,人們在上面胡亂寫寫畫畫。揭到最後一張,上面寫着三句用啫喱筆寫的祝福語,竟然是之前代課的同學寫的。(單憑字跡,我猜是學生C寫的。)

更詫異的是,第一句竟然是給我的——用上她們對我的暱稱,祝福我前程似錦,接下來是給班主任與她們自己的祝福。

看罷,我把相簿緊緊合上。我忽然想起這兩部我很喜歡的電影結局,從沒想過現實裏也會發生類似的事情。是不是上天要在我徬徨的日子給點鼓勵呢?此刻,我只知道,這樣子的偶遇,也教我心頭溫暖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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