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Home | 最新文章 | 登入 | 申請網誌
書海擷拾 2007年10月21日

「香港最後一個政治貴族」,《羅德丞政海浮沉錄》這副題確實起得貼切。

何東與羅文錦,同是香港殖民地時期舉足輕重的大家族。而羅文錦幼子、何東外孫羅德丞,可以說是兩大家族通婚下的「結晶品」,是貨真價實的blue blood

一直以來,港英政府都利用華人家族的影響力去管治,對於他們的後代如羅德丞,自然多加栽培重用。

在香港的過渡期裏,羅德丞可說是風雲人物。他起初不滿英國不給予港人居英權,辭任行政與立法兩局議員,成立公司協助港人移民。不久,這位港英「叛徒」卻搖身一變,成為中南海的座上客、大紅人,甚至放棄英國國籍,拿中國護照,政治上處處與港英對着幹。

這些當然都是他的政治盤算,西瓜靠大邊,看準哪處有利便下注碼。決斷是夠狠了,但書中不少事件皆反映他處事上缺乏組織,不講章法的毛病,只懂兵行險着,怪招之多,令人眼花繚亂——這大概是富家子弟的習性吧。好像作者剛獲羅德丞的「新香港聯盟」聘用時,與另外二個職員一樣,竟然毫不清楚自己的職稱,而羅德丞也懶得處理,最後要三人協商才分好職責。聯盟決定備戰區議會選舉,羅竟然出動岳母(張祝珊媳婦)在幕後參與實務和溝通工作。試問堂堂一個政黨,像街坊士多般家庭式經營,會有甚麼出路?

又好像1992年,羅德丞獲中央授權貸款辦《香港之窗》(Window)英文雜誌,是第一個獲此待遇的非共產黨員。錢到了他手,卻大手大腳胡亂花費,高薪招聘的資深編採人員,最後要多番撤換,而一週返工三天的電腦技術員也月薪五萬。最終引起江澤民不滿,再度撥款時,被中國銀行警告是最後一次。

又如羅德丞發覺自己行情下滑,不是中央屬意的特首人選時,他不甘認輸,急急扶植好友李福善出來,但這時距離預選不足一個月,錯失了曝光拉票的先機。可笑的是,到了宣佈參選的甚麼「午敍聯歡」裏,負責公關的黃霑請來薛家燕等一班明星捧場,而羅竟然認為是宣傳成功。

羅德丞以為打通了與姬鵬飛、李鵬的關係便安枕無憂,但始終贏不到江澤民的青睞。而且他欠缺親和力,得罪人多稱呼人少,一意孤行依然不以為忤。看在本地左派人士眼裏,即使他如何自淋紅油,努力效忠,也不過是半途出家,洗脫親英的原罪(如書中便提到廖瑤珠一直看不起他),最後難免落得裏外不是人。

事後孔明,與其將羅德丞的失敗,歸咎於時不予我,不如說是性格決定命運。在西方民主國家,政客從來沒有需要遮掩自己的野心,但在一個槍打出頭鳥,領導人接班前要韜光養晦的國家裏,羅德丞的世家子弟性格,以至路人皆見的野心,通通是他的致命傷,結果只會叫人多加忌憚,又怎有可能獲得中央的祝福呢?作者推許羅德丞為「政治精算師」,可是機關算盡太聰明,懂得中國人打牌送禮討好對方的伎倆,對這一點國情,似乎還是不太了解。

羅德丞的梟雄性格多少有點像電影《大國民》(Citizen Kane)的報業大亨凱恩,不惜一切進軍政壇,終歸落得孤芳自賞,鬱鬱而終的收場。風流散盡,他的一生,好像已經是上一代的事了。但是《羅德丞政海浮沉錄》的觀察,就像影片結尾主角遺下的一堆拼圖,值得留待讀者,特別是那些忽然親中的權貴好好細味。

延伸閱讀:《羅德丞政海浮沉錄》(香港:博益出版社,2007年)

                     羅德丞生平簡介(維基百科)

書海擷拾 2007年10月20日

 

書出了好一段日子,許多次經過書店,也不曾想過把它買下來。直到早陣子讀了司徒華的書評,才引起我的好奇心買來一讀。

說的是《羅德丞政海浮沉錄》,我買的時候,已經出到第三版了,有些書店據聞更賣斷市。

作者叫高繼標,本為教師,六四前投身政界,跟隨羅德丞打江山,之後轉任港進聯總幹事,到回歸後不久又重新執起教鞭,去年移居加拿大。雖然他在政圈打滾了近十個年頭,但不要說公眾,據說許多政界人物也不大熟悉他,看來他真夠養在深閨。

香港的政客名人,不像西方那些有退休寫回憶錄的傳統;即使有,往往不是出於中國人的「厚道」而多所避諱,就是王婆賣瓜自吹自擂。在《明報》的專訪裏,高繼標說:「有好多材料我都冇寫,不想冇左朋友」,原定寫十萬字,最後六萬字收筆,但內容已經十分震撼,畢竟書中所提及的人物大部分仍然健在,而且活躍於政界和商場。作者把可笑可悲可嘆的所見所聞,構成了一幅「十年來政壇目睹怪現象」的白描出來,叫人眼界大開。(不說不知,原來釣魚台國賓館有道名菜是清湯狗肉。)

作者說,此書是為去年逝世的前上司羅德丞「平反」的,書末更肯定孫明揚在羅的喪禮中,褒揚羅人品高尚,待人真誠的一番說話。只怕這是作者已死的年代,我翻遍全書,對不起,怎樣也找不到所謂高尚、真誠的事例,剛剛相反,從飯局為難林行止、搜集董建華楊鐵樑「黑材料」、唱衰「董陳配」……,在字裏行間,處處透現出一個政治賭徒趨炎附勢不擇手段的醜陋嘴臉,進一步證實坊間多年來對他的負面印象,不知這算得上哪門子的平反呢?



不談風月 2007年10月13日

原來,曾特首的歷史科,真的不合格。 

還記得他在八月放榜前接見應屆會考生那場秀嗎?

他除了帶一班學生到心愛的錦鯉池餵魚外,還擺出一副過來人(不過是四十幾年前)的姿態,分享放榜心情。他說,中學最喜歡的是歷史科,可惜會考時「肥佬」。箇中原因,據他所說,不是不熟書,而是一見到考試題目中有法國大革命,便馬上兩眼發光,拚命寫呀寫,最後不夠時間完成其他的問題。

曾特首在大氣電波發表「文革是極端民主」的怪論後,我第一時間便想起那場秀。他喜歡歷史與否沒人知道,也沒人有興趣深究,但如今最少可以證明:他的歷史科的確不濟。

在電視新聞看到特首一邊認真地侃侃而談時,同場的外籍主持人打斷了他的說話,質疑文革是否極端民主的好例子,其實在給他機會補鑊。如果特首此刻懸崖勒馬,那麼事情也不會鬧大。可是,他聽罷不僅沒意會言論有任何問題,反而眉頭一皺,面露慍色反駁,口中未吐出的一句大概是:「你這個老外又知文革幾多呀?」

看到這裏,只好說句:活該!到底口舌便給,常發脾氣才是曾蔭權的真正本色;那個與會考生談笑風生,天天寫blog的曾蔭權,只是經過政治化妝師精心打扮的演員而已。一旦他們不在場,領袖的演技吹彈得破,口才即時露餡。

「嘢可以亂食,說話唔可以亂講」,不僅適用於小孩,也是說給政客聽。可惜,政客們一旦擁有權力,大嘴巴便亢奮得到處亂嗡亂吠,書沒有讀多少,卻專挑希特拉、文革、六四等爭議性的地雷去踩,怎會不引喻失義,弄得遍體鱗傷?

即使今天的中共再是非不分,恐怕也不會公然將文革扯到民主上去,曾蔭權的說法認真別開生面。看來根正苗紅的曾德成局長,在推行國民教育之前,最好先給我們的特首補補課。自暴其醜事少,嚇死市民,還有北大人事大。



文化講場 2007年10月06日

 

都說《色,戒》易先生的原型是取自汪偽政府的丁默村。小說裏這樣形容易先生:「生得蒼白清秀,前面頭髮微禿,褪出一隻奇長的花尖;鼻子長長的,有點『鼠相』」,再看丁默村的照片,確實如此。

鼠相的人總予人好色狡猾的感覺,四字詞語中,「蛇頭鼠眼」、「獐頭鼠目」都是貶義的。若然相信相學,丁默村倒是入型入格,原來賣國求榮,陷入特工鄭蘋如的美人計的經歷,也就變得「理所當然」起來。然而,電影要以易先生當主角,又有多場大膽床戲,在吸引觀眾的大前提底下,再忠於原著,總不可能真的找個鼠頭鼠腦的人演吧?

梁朝偉不似老鼠,他眉頭深鎖的樣子,倒教人想起偽國民政府主席汪精衛。

汪精衛與周恩來、梅蘭芳、張學良齊名,是民國有名的四大美男子之一。據說他演講極富感染力,隨孫中山的同盟會到南洋時,一位富商女兒就是聽過他的演講,成了他的「粉絲」,最後更與他結婚,名叫陳璧君。不過,她清湯掛麵頭,戴着圓框眼鏡,矮矮胖胖的樣子,怎樣看,與汪精衛英偉的外表都不大相稱。據說她行事霸道傲慢,大概就像後來叱吒風雲的江青吧。

教抗日戰爭時,曾經在課堂上跟學生談起汪精衛。聽罷她們都不約而同睜大眼睛,然後大笑。是的,她們又怎可能相信課本相片中,那位髮線後移、眼皮塌陷、眉頭繃緊的「阿叔」原來有美男子之稱呢?

我惟有無奈地推說,你們沒看過他年青的樣子吧。有一張他年青時代的相片,他穿上中山裝,梳了個小平頭,眉清目秀,神清氣爽的樣子,活脫脫是當年行刺滿洲親王的熱血青年。與他日後從政,特別是成立偽政府以後的樣子相比,實在差得遠了。畢竟歲月不饒人,中年男人多少是會走樣的,何況他作為日本人的鷹犬,擔心重慶派刺客來暗殺,惶惶不可終日,箇中壓力之大,怎可能不容顏憔悴?

不過,即使是年青的汪精衛,以至其餘三位美男子,相信也不會是時下少女的那杯茶。

先不要說每個人本身對美的定義有異,不同時代也有各自的審美標準,只要回顧一下流行的男明星便知道一二。上世紀中葉當紅的,大都是些老成持重,即使大風大雨都會奮力扛起的大丈夫。從西方的堪富利保加、尊榮,到東方的吳楚帆、曹達華,都是箇中典型。所以看深宵重播的《如來神掌》,最教人不能想像而又忍俊不禁的,不是「萬佛朝宗」有多兒戲,而是師妹于素秋為何會鍾情穿起古裝肚腩微隆,談情時會低頭嘀咕的曹達華。

換轉在今天,曹達華晉身影圈肯定不會走紅。因為現在受歡迎的男明星,越來越童稚化、女性化、奶油化,好像從台灣來港的棒棒堂、飛輪海,站出來還以為是一群未變聲的中學生。雖然跑碼頭的,來來去去都是一句「大榨考,我考喜歡康港」的半鹹半淡廣東話,但已經足夠在場「粉絲」如癡如醉,而不是甚麼「引刀成一快,不負少年頭」。



不談風月 2007年10月02日

這麼遠,那麼近,讀到緬甸僧侶和平示威,軍政府出動武力鎮壓的消息,彷彿時光倒流,回到八九年春夏之交的天安門廣場。

相比起回教與耶教,佛教徒向來甚少介入政治。佛到有火,證明這個政府已經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

想起中學時,中史科老師說:「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真正怕死的,是用槍炮對準人民的領袖。



光影茶館 2007年09月27日

 

《此情‧此生》Evening(2007)

導演:Lajos Koltai

演員:雲妮莎韋姬芙(Vanessa Redgrave)、嘉露兒丹絲(Claire Danes)、麥美甘瑪(Mamie Gummer)、柏德烈韋遜(Patrick Wilson)、格蓮高絲(Glenn Close)、梅麗史翠普(Meryl Streep)

 

一直認為愛情電影觸動人心,多少要有同樣浪漫的場景作襯托,像《時光倒流七十年》,像《情書》,像《斷背山》。這方面,《此情‧此生》真的美得沒話說,湛藍的海岬,橘紅的夕陽,深邃的星空,奶白色的大屋,天涯海角般的風景,再加上緩緩迴環往復的配樂,叫人暗暗覺得,一對男女在這裏不可能不談戀愛;一旦戀上,就是一生一世。

 

酒吧歌手安格蘭就是來到這座海邊大宅,給好友莉娜的婚禮當伴娘時,邂逅了夏里士。他是傭人的兒子,曾經參加韓戰,之後在鄉村從醫,特別回來參加婚禮的。

 

莉娜其實也愛夏里士,以前曾經向他示愛,但給他一口拒絕,她只好嫁給一個沒有感情的人。而新娘的哥哥,也是安格蘭的同學,看不過眼妹妹這樣糟蹋自己,見到安格蘭與夏里士在擁吻,心中更加不是味兒,只管不斷借酒澆愁。他原來一直暗戀安格蘭,衫袋更保留了大學時她寫的字條,但他不敢開口示愛。最後,他跟着二人走進樹林,卻被車撞死。安與夏剛含苞的愛情,惟有帶着痛苦和內疚下結束。

 

不論明愛還是暗戀,遺憾,錯失,幾乎是大部分愛情故事與愛情電影的主題。戲法人人會變,只看技巧不同。《此情‧此生》有美景,又有一班實力派演員助陣,兩對現實中的母女檔,更是影片的一大賣點,但出來的結果只可算中規中矩。導演太貪心了,除了愛情,又想旁及友情、親情,就像去吃自助餐,看見檯面的食物一味抓呀抓,豐富則豐富矣,但眼高手低了一點,四角關係這主戲的描寫就不夠深刻難忘。

 

分手以後,安格蘭與夏里士各自組織家庭,待到大半生過去,年邁的安格蘭躺在病床上,仍然忘不了短暫但美好的時光,不斷喊着夏里士這名字。可惜,多麼美好都只能活在回憶之中,夏里士再也沒有出現。

 

世間好物不堅牢,彩雲易散琉璃脆。驀然回首,有誰的人生路上沒有犯錯,沒有遺憾?安格蘭彌留時,迷迷糊糊間彷彿遇上昔日的黑人琴師,對方笑着說:Mistakes, who don’t make mistakes? Mistakes are part of the fun

 

是的,人生就是這樣,在錯誤的跌宕中成長、老去。



不談風月 2007年09月19日

兩位前高官參選立法會,民主派形容是一場關乎普選的對決。

正如前文所講,這番說話根本上混淆了普選的概念,也簡化了雙方的政綱,只是虛張聲勢。對決是真的,不過非關普選,而是兩個政治怨婦的對決。 

不是嗎?一個是左派眼中的出牆紅杏,一個是民主派眼中的女魔頭,官場向來傳聞二人關係不佳,陳太不滿葉劉事事繞過她,直接跟董生交代。不過殊途同歸,兩人都是受盡委屈而下台,滿肚鬱結,只差沒有像冤鬼般喊句「還我命來」。但葉劉赴美前仿如未來戰士的「I'll be back」言猶在耳,匆匆浸過鹹水就組織政團;而陳太更是對政府意見多多,忽然上街又忽然做了「泛民共主」。如今機會到了,還不寶劍出鞘,強勢回歸?即使議員的地位與薪酬與官員不可同日而語,但要留住的,是一把聲音(這一點做議員倒比當官好),還有更重要的,是權力的快感。而在政治的競技場上,只有掌握權力的人才有發言權。正如不少人所說,陳太若再不參選,有誰會聽你這老婦嘮叨?

儘管有人形容政治是熱廚房,可是,內裏有的是權力。權力這東西,不試尤自可,一試,心頭興奮,飄飄然,再試下去,越試越多,永沒有滿足,像嗎啡一樣,是會上癮的。好像今次那位有意參選,最後決定成全陳太的民主黨員,對權力恐怕仍有遐想,不然,在民主黨呆了那麼久毫無發圍,早就離開政壇了。還有些連豪門大少爺、跨國CEO也不當,放棄千萬年薪,去當一個要面對議員質詢,隨時問責下台的特區局長,你說他們會不會只為了服務市民,貢獻社會?

對他們來說,有幕僚跟班前呼後擁,有專車專人侍候,有記者的鎂光燈重重包圍的日子,或許已抵萬金。所以,政客最難過的往往是下台這一刻。昨天仍在呼風喚雨,剎那間要跟平民百姓趕地鐵、上街市買菜,更要習慣自己的音容名字在媒體上消失,真的比十二時後打回原形的灰姑娘更殘酷。英國前首相戴卓爾夫人當年下台不久,家中爆水喉,她只懂打電話找昔日助手幫忙,助手沒好氣說:「你何不揭開電話簿找水喉匠?」

民主可愛的地方就在這裏了。在專制國家,領袖的退休制度可有可無,毛澤東金日成一干「偉大領袖」做到萬壽無疆都無人置喙。而民主的社會裏,權力是有期限的,政客欲罷不能,就惟有費盡心思讓自己多/再坐一會。像陳水扁,任紅衫軍叫他放屁,他就借故提議台灣入聯合國,分散人們的注意力,屁股倒更加緊貼總統的寶座。那宗貪污案嘛,恐怕最後會不了了之。近日讀報,俄國總統普京,就打算扶植傀儡接班,好讓自己隔一屆後再參選總統。

所以,甚麼對民主有承擔、拚民生都是門面話,說穿了,還不是「權力」二字作怪?



| 1 | 2 | 3 | 4 | 5 | 6 | 7 | 8 | 9 | 10 | 11 | 12 | 13 | 14 | 15 | 16 | 17 | 18 | 19 | 20 | 21 | 22 | 23 | 24 | 25 | 26 | 27 | 28 | 29 | 30 | 31 | 32 | 33 | 34 | 35 | 36 | 37 | 38 | 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