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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茶館 2005年08月14日

今年是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六十周年,亦是廣島原爆六十周年。我想借此機會談談兩套關於廣島的電影,先要講的是法國片《廣島之戀》。這齣經典可談的地方有很多很多,當中以電影語言和敍事手法最矚目,直至今天仍不見得過時。以禿筆表達對殿堂級經典的愚見,難免有不當之處,望有心人不吝指正。

拍攝戰爭與愛情這樣的題材,要麼像《珍珠港》之類,以大卡士大製作包裝所謂史詩式的故事;要麼像法國的經典名片《廣島之戀》(Hiroshima,mon amour,阿倫雷奈導演,1959)般,寫情似輕實重,似有還無,似遠實近,泛着淡淡的甜蜜與哀愁。

和《情人》一樣,Marguerite Duras負責編劇的《廣島之戀》,也是異地異族情緣,講日籍建築師與前來拍攝反戰電影的法國女演員的邂逅。影片甫開始,阿倫雷奈就要以特別的方式挑戰觀眾:鏡頭映着兩人溫存,男的不斷以否定的語氣說:「你在廣島甚麼都沒有看見,甚麼都沒有看見……」女主角就喃喃回應:「我看見了,我看見了……」,隨即如數家珍,配合紀錄片的畫面,娓娓道出廣島遭受的災難與在當地的所見所聞。

日籍情人說女的沒有看見,大抵指她當年未有親歷其境,看着廣島如何在剎那間變成人間煉獄。她固然不在歷史現場,但她可真的甚麼都不知道麼?

答案顯然不是一無所知,女主角本身曾經滄海,也是二次大戰的受害者。她在法國一個叫納韋爾(Nevers)的地方,愛上一個德國納粹士兵。到了戰事結束時,男朋友不幸被槍殺,她傷心欲絕。家人責怪她與敵通好,便把她關在家中,最後她才離開當地,騎着單車到巴黎生活。

經歷了這段刻骨銘心的初戀,即使事過境遷,越洋過海,當她面對相似的處境——來到同樣飽歷戰禍摧殘的廣島拍戲,就免不了誤把他鄉當故鄉,勾起昔日無比痛苦的回憶。所以影片的剪接像新詩,隨女主角的思緒,經常跳躍交替於現在與過去、廣島與納韋爾之中,時間和空間的存在漸漸變得模糊。

女主角在男的陪伴底下在酒館飲酒,結果不幸被千百年前的詩人批中——舉杯銷愁愁更愁。她最終寧願在天長地久和曾經擁有之間選擇了後者——離開廣島,放棄這個新相識的日本情人。箇中原因不僅趁尚未泥足深陷之際,躲避一段大概會教自己痛苦而又難以開花結果的戀愛(男的已婚,巧合地跟她的初戀情人都是來自二戰軸心國。),更加重要的是——

“You are Hiroshima.”

“You are Nevers.”

就好似余光中一本書的書名:記憶像路軌一樣長,而且注定要藏在那個又舊又潮濕的地窖裏。

延伸閱讀:石琪:〈阿倫雷奈《廣島之戀》〉,《明報》,(2005年8月3日) 等等

書海擷拾 2005年08月13日

        絲綢之路(包括西北、西南、海上)、茶馬古道、唐蕃古道這些名字都聽過,當中的一些城市甚至曾有緣踏足(有關經歷容後再詳談)。但是,今期《中國旅遊》介紹的中俄茶葉之路,箇真聞所未聞,很是吸引。

        原來這條茶葉之路始於清代初年,山西的商人(晉商在明清時期富甲天下,山西省交稅甚至是全國最多,古城平遙就有中國華爾街之稱。)與蒙古、俄國人貿易,把原產於兩湖(湖北和湖南)的茶葉運離關外,經過今天的內外蒙古、布利亞特共和國、西伯利亞,一直運到俄國東部的聖彼得堡。

        月刊分兩期介紹,今期先講蒙古國。蒙古現時全國人口只有200多萬,近90萬住在首都烏蘭巴托,貧富懸殊的情況極之嚴重。以前看過聯合國兒童基金會的電視節目,古巨基去那裏探訪街童。由於當地天氣長時間寒冷(9月已經有零下10多度),他們若果有以天為被,以地為蓆的「豪邁」性格,翌日必死無疑。所以他們紛紛躲進地下管道避寒。

        除了名副其實的「下層」百姓外,還有一大班牧民,因為沙漠化打擊生計的關係,遷徙至首都找尋工作機會(故首都人口不斷上升)。他們在首都近郊的地方搭起蒙古包,一條條蒙古包村皆是貧民窟,無形中為這個「蘇(聯)」味極濃的首都增添了民族特色了。

        可能當地通訊設施不發達吧,那裏流行的生意是電話服務,不是放在店舖前,而是到處拿着個坐檯式無線電話,等待人們光顧。習慣人人一手機的香港人,恐怕會感到匪夷所思吧。

延伸閱讀:〈走過中俄茶葉之路(上)〉,《中國旅遊》,(2005年8月,第302期)

《中國旅遊》網站:  www.hkctp.com.hk    

不談風月

        今年的考生都算可憐,放榜當日落「失魂雨」,弄到撲學校的學生和家長好不狼狽,現在又有登錯分事件——最悲哀之處在於失誤不是考評局主動發現,而且發生在中六收生程序開始之後。  

        考評局已經大換班,主席蔡熾昌又退休,竟然繼續出現失誤——還要是如斯嚴重、大規模的失誤。似乎新任高層下台也不能了事,而是考評局因循苟且的作風根深蒂固,不對其管理「文化」動大手術的話,問題只會無日無之。

        其實我疑惑考評局現時改卷的時間是否充分,以我和一些同學的些微經驗,覺得評卷和核分的過程太短太急。核分的只能做其計數的本分,即使眼見有改錯的地方,往往愛莫能助。與其這樣,可否考慮早點開考或遲點放榜呢?

        放榜那天教育官員以數據佐證,紛紛唱好母語教學。如今看來,這些數據的準確度又有多少呢?

         

光影茶館 2005年08月10日

 

(圖片來源:http://www.rthk.org.hk/culture/movie/)

        實在有太多據說以真人真事改編,講述傷殘、智障或精神病患者遭遇的電影,博取觀眾乖乖獻上銀兩,在黑暗的戲院裏,流下不知多少傷心同情的眼淚。《我的馬拉松》(Marathon,鄭胤澈導演,2005)雖然是云云中的一部,講一個自閉症青年草原如何排除萬難,成為傑出的跑手。電影技法無甚特別,但故事仍然值得人感動流淚——不過是一掬欣喜的眼淚。

        男主角曹承佑憑此片榮登南韓影帝寶座,「街坊影迷」照例喋喋不休,非議的一派指曹刻意造作,那把聲線活像新界的農場雞仔。可是,有一點任何人都不容抹殺——曹承佑為了演好這個角色,真是將某電視台的宣傳語身體力行,「全力以赴,做到最好」,接觸真實中那位自閉跑手,模仿其肢體語言,又努力練跑參加馬拉松。幸好上天從來不會待薄肯下工夫的人,戲裏戲外的他都得到果實纍纍的收成,可謂對這套勵志電影下了最佳的注腳。

       金美淑也非省油的燈,洗盡鉛華飾演草原的母親。她的情感起伏與思想的前後轉變,不但影響兒子,更指揮着全片的起承轉合。

       自閉症到目前為止,是沒有法子醫好的。誕下一個自閉小孩,任何父母相信到會問:「為何是我?」。草原的母親自不會例外,所以影片就交代她故意把幼年的草原丟失在動物園。最終因為不忍心才找回他,但這卻成為草原內心揮之不去的陰影,無時無刻擔心母親會一聲不響地離開。

        自此以後,母親的世界比井底的青蛙更狹窄,眼中只有草原一人。她不斷逼草原雙腳纏上鉛塊行山,編定時間練跑習泳。當過氣的馬拉松冠軍因為社會服務令,來到特殊學校服刑時,她賠着笑臉卑躬屈膝,幫教練打掃污糟邋遢的住所,就是希望兒子可以有專業訓練。母親要令跑步成為兒子甚至是自己可以大書特書的成就,金牌則用來證明兒子與常人無異的「ISO式」品質驗證。「正常」背後,說到底私心壓倒一切,母親借跑步來作為減輕自我痛苦的救贖,越來越像加諸草原身上的操縱控制。母愛變質成不肯面對現實的溺愛,漸漸像酸了的牛奶;她的內心要比兒子更自閉孤獨,沒人去了解之餘,相反地,她亦不願意打開心窗讓人去了解——這種封閉的心態,反映在盼望兒子可以比自己早一日離世的肺腑之言。因此,丈夫離家出走,忽略了幼子踏入青春期的躁動不安,好像是意料中事。

        有影評人批評影片煽情,其實相比起某些韓片如《我的野蠻女友》,開頭的搞笑失驚無神炮製成絕症自殺的收場,《我的馬拉松》已經算相當克制(現實或許更加慘情)。除了地鐵站內草原偷摸斑馬裙的女生,母親患胃潰瘍暈倒的一幕外,導演再沒有落力加重社會歧視的悲情。

        而母親這場大病倒是全劇的重要轉折,「覺今是而昨非」,反過來不再強求草原跑步。大家以為草原從來是「受害者」,為他的「解放」高興之際,今趟他可是自願參加馬拉松比賽,連教練也受到這股熱誠所感動。戲裏充分表現為人父母面對殘疾子女那份矛盾心情,並不停留於搖旗吶喊母愛如何偉大,暴露出母親的一點私心,而最後得到反省。這種對於人性的高度自覺,正是《我的馬拉松》的可貴——也許南韓片近年廣受注目,背後值得學習的地方之一。

        到了馬拉松比賽當日,草原偷偷去到現場,母親跑到那裏勸他回家。草原主動掙脫了母親的手,融入茫茫的跑手中。跑步再不用背負着指令與期望的包袱,剩下單純真心的喜歡,這就是草原所追求的夢想——好似動物節目中的非洲斑馬,只可惜他不善對人表達而已。曹承佑在金燦燦的郊野跑步,伸出手去感受清風的氣息,那份自由自在的感覺,真是拍得別有神采。儘管他身疲力竭,最終都意志堅定,完成賽事。

        我想《我的馬拉松》鼓勵的不僅是自閉病患者及其家屬,還要令一眾望子成龍的父母反思對子女的愛,以及讓青年人知道命運在我手,勇於面對挑戰,跑出第一步。

延伸閱讀:石琪:〈《我的馬拉松》夠煽情〉,《明報》(2005年7月24日)

                    皮亞:〈自閉青年草原狂奔〉,《明報》(2005年7月24日)

人間風景

我自無詩送歸棹,但從心底祝平安(攝於日本北海道:13-7-2004)

隨筆隨想

        雖然已經是兩日前的舊聞,我也想拿出來分享:

        一、古物古蹟辦事處某位博士表示香港是海上絲綢之路的中轉站,處方有意聯同大陸及東南亞各國申報聯合國世界文化遺產云云。香港那時不過是荒蕪之地,還未成氣候,海上絲路最重要的商港廣州和泉州皆未有出聲,香港為何做急先鋒,越俎代庖呢?又,香港憑甚麼沾上海上絲路的風光?

        有人慨嘆香港拆清殖民地時代的建築物,不及澳門般加以保護。其實,即使不拆的話,香港的殖民地歷史只有澳門的四份之一而已。說穿就是港人自大又自卑的心態發作,眼紅澳門近期風生水起,擁有世界遺產的美譽,自己拿些「偉哥」亢奮人心,連學界中人也是如此,悲哉!

延伸閱讀:《明報》(2005年8月7日)

       二、離島區議會建議在長洲興建新的旅遊設施,當中包括將「東堤小築」(後改名為「度假村」)變身為鬼屋及燒炭博物館。讀預科時,我們地理班要去長洲field trip,功課之一是提交改善長洲旅遊的報告,就有類似的建議,在館內介紹燒炭方式、錄影示範等。現在讀到這篇報道,好笑(不知哪位區議員的「創意」)之餘,亦不敢讚自己有「先見之明」。

隨筆隨想

喜歡寫,但寫得很慢。之前忽發奇想,有意搞一個個人網頁,可惜自己是電腦盲,心有餘而力不足,最終只得淪為口水花中的海市蜃樓。現在有了網誌這個東西自然方便得多。(但也搞了大半天。)希望有了這個園地後,逼自己持之以恆,寫多一點,寫快一點。各位相識已久或素未謀面的朋友,有話直說就好,盛讚還是怒罵,都是小弟寫下去的原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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