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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筆隨想 2005年09月13日

樂隊表演

上次寫迪士尼試玩一日遊,文首提到過街老鼠,料不到被我不幸言中。在接下來的日子,夢幻樂園儼如上世紀外灘公園(即是當年掛上「華人與狗,不准入內」的上海公園。)復活,成了港人眼中叫人難堪俯首的「美國租界」。套用中共某領導人曾經對香港的批評,那就是「好事變壞事」。

無可否認,有些投訴是不受樂園禮待的傳媒,事後以嘩眾取寵的手段報復。我反而覺得一片喝罵聲中,也不是完全沒有好處,起碼為那股盲目的消費狂熱降降溫,引起更多的反思,知道美式擁抱代價不菲,市民即使沒興趣入場,已經白白奉上三千多元。迪士尼帶來美式樂園文化之餘,附帶的還有同樣「具有美國特色」的霸權主義。

「米」已成炊,事到如今,只期望米奇米妮唐老鴨能真正放下身段——這比穿上唐裝更入鄉隨俗。

由香港未奪得佳人芳心之前,直到今天,有關迪士尼落戶上海的消息仍然甚囂塵上。初時以為背後是中央叫停上海,有心給香港送大禮。今日讀《都市日報》引述《紐約時報》的專訪,迪士尼的候任行政總裁指,除非北京政府放寬迪士尼的節目在大陸電視播放,否則不會考慮在內地興建第二座樂園云云。雖言是靠幻想發大達,畢竟迪士尼並非不吃人間煙火,上海建園與否,背後牽涉到一場中美的商業與政治間的角力。但是,迪士尼始終想在中國的龐大市場掘金,香港自然是一個折衷的選擇。

不過中國人的錢也不易賺。最近的風波,舶來的米老鼠總算見識了香港人complaincomplaincomplain的精神。其實,內地的暴發戶的嘴臉更不好惹。以前有人試過駕平治落田表示對車廠的不滿,若不准他們隨地吸煙、吐痰、放小孩「便便」,恐怕會罵道:「呸!小子你老幾?咱們真金白銀來遊覽,美國也有人權嘛,你憑甚麼來干預咱的人權!你不准抽煙,老子偏要抽個痛快!」

有許多市民接受傳媒的訪問時,異口同聲說迪士尼滿載他們的夢想。我常常在想:若不是從小到大受到美國、日本的卡通人物薰陶,一個擁有灰姑娘城堡、美國小鎮「大」街的園地,真是我們的烏托邦嗎?

在慶祝晚會上,迪士尼歷年的電影主角一一亮相,由歌手唱出有關的主題曲。要數最尷尬的,可謂重回娘家的花木蘭了。一個中國故事人物,要依靠美國闖出名堂本來沒有甚麼好奇怪,就好像章子怡到荷里活發展一樣。但是,花木蘭經過「出口」再「內銷」,我們的小朋友才認識有一位女扮男裝,代父從軍的英雌,這就是一個文化斷層的問題。

《木蘭辭》out了許久,還有沒有人會背「唧唧復唧唧,木蘭當戶織」?不問也罷。

有人聽到大人教小孩唱《小時候》,於是在Blog感慨好的兒歌難求。最近,因為迪士尼,也因為迪士尼實在太細,那首《世界真細小》應景地播完又播。

《世界真細小》又是一首陳年兒歌。記得黃霑講過,當年被迪士尼委託填詞,他填完之後拿給小朋友唱,他們唱三次便可以琅琅上口。如今重聽,難免惋惜,一方面是演繹的一眾歌手無神無氣,另一方面覺得此乃傳世的好兒歌,霑叔的詞確實功不可沒,遺憾已騎鶴西去。

不談風月 2005年09月12日

小泉純一郎

(圖片:路透社)

成功的政治家從來話一就一,話二就二,做事絕不會含糊、和稀泥。

之前日本首相小泉純一郎的郵政改革不成功,於是重新舉行大選。大陸與不少香港傳媒的視野認真狹窄,弄不清楚他要毀黨造黨的決心,已是民心所向,竟不着邊際地扯上參拜靖國神社的頭上,說他「政治豪賭」,只差沒有用上「玩火自焚」的「經典」字眼。

事實證明,小泉今次贏得很燦爛,眾議院的席位比原來的更多,連自民黨的大老也「奈佢唔何」。

政治豪賭?他豪得起!口口聲聲「強政勵治」的「政治家」曾蔭權,係時候學嘢啦!

延伸閱讀:今期《茶杯》的封面故事就是解構小泉的政治成功之道,值得一讀。

書海擷拾 2005年09月10日

無心插柳下讀Ball兄的網誌,他竟然又選中(?)我寫寫閱讀的習慣。(Ball:你似乎早已預計我會看你的Blog,竟然沒有通知我呢。)比起許多人,我閱讀速度很慢,所以讀的不多,許多膾炙人口的書我都未有機會拜讀,實在不好意思拿出來分享。但作為一個負責任的學生,前輩交下來的「指示」,我自然要交足「功課」啦。

說來慚愧,因為與家人同住,加上居住環境狹窄的關係,有許多書本和雜誌都要丟掉或者撕開較有用的幾頁作參考,而不能像Ball般坐擁書城。

(截至2005年9月10日)

書籍數量:約300本

雜誌數量:《中國旅遊》176本(由小學開始,從爸爸手上始懂非懂地讀,讀了接近15年,直至最近才沒再訂閱。);《明報月刊》13本(不少已丟掉。預科時,經老師介紹之下買來讀,一度如求若渴地找過期的來看,可惜近年還在寫的名筆不多,內容亦缺乏吸引力。);《茶杯月刊》14本(有幾期已丟掉。雜誌走《號外》風格,乃近年必讀。);《E†E》4本(不計剛丟了那兩期);《萬象》3本(內地較佳的文史哲月刊,兩岸三地名筆薈萃,我認為較《書城》好。)

家中地方不大,但愛逛書店、買書之癖不減。可是買的多,看的小,擠滿了書架和整張書檯,恐怕終有一天像毛主席般,把書往床上擺。

今年的書展,我第一天便去趁熱鬧。儘管不少書在出面的書店也買到,但我的收獲仍豐。

書展所買的書:《AV現場》(不要奇怪,我真的未看過AV,但很有興趣了解色情行業,之前已買了本《有咁耐風流》。)、《帶着偏見去旅行》(獲作者劉細良簽名)、《等待香港》四冊、《香港影視業百年》(忍手多時,終於也買了下來。)、《敦煌石窟自導自賞》、《密宗諸尊——藏傳佛教譜系》、《文字是肉做的》(董橋《英華浮沉錄》的內地版選集,封面是一張西方的藏書票。)、《百年回望——上海外灘建築與景觀的歷史變遷》、《普通話水平測試實施綱要》、《英語應試常見錯誤指正》、《面試必中70題》、《中古士人遷移與文化交流》

書展後買的書:《編劇秘笈》、《摸史集》(之前我已介紹過,我抽了其中幾章較感興趣的來讀。)、《蘇軾詩選》、《雜踏香港》等等

許多書、許多作家我都喜歡,好像董橋、張愛玲、陶傑、村上春樹,但不少人已經談過。所以我想另闢蹊徑,揀幾種對我影響較大、較「偏門」的書:

1. 爸爸在小學時給了我一本1972年香港朝陽出版社的《讀報常識手冊》。這本書的資料不要說現在,在我那時也是脫了節。最明顯的例子,就是書中仍分別記載北越與南越的資料。不過,最深刻的部分,莫如一個關於中國五十六個少數民族的圖表,當時引起我很大的興趣,我更把它們的名字一一背了下來。直至今天,我還記得大多數的名字和聚居地區。

2. 儘管你說它是工廠的大量生產也罷,邵氏的而且確在香港電影史上,佔着很重要的一席位,所以我覺得三聯的「邵氏光影系列」,是一套值得珍藏的書——說那六冊是書,似乎不夠形象化,不如說是六本枕頭。資料來源自邵氏的官方刊物《南國電影》和《香港影畫》,雖云是鱔稿,但有些文章出自名筆之手,如亦舒、蔣芸、陸離、西西等,還有大量劇照,堪為珍貴的史料。

3. 十分欣賞梁實秋的《雅舍小品》。每篇以不同內容為題,既能增長知識,又幽默風趣,絕不像某些五四文人刻意作文藝腔。另外,豐子愷的散文與漫畫也很耐看。

4. 太多人說《獅子山下》了,其實那份奮發精神,在西西的《我城》已經表露無遺。而且此書以魔幻筆法寫成,勝在沒有「喝香港水,流香港血」的說教味。在今天經濟前景未明朗的時候重溫,絕對是最佳時機。愛香港的人必讀,看了會令人更愛香港。

5. 近年坊間出現了不少書講香港掌故,有人提起已故掌故專家魯金先生的《香港掌故》系列(廣角鏡出版)。我認為他在1992年為當時的市政局所寫的《香港街道命名考源》與《九龍街道命名考源》,資料最為詳盡豐富,至今無出其右,可惜沒有再版。

隨筆隨想 2005年09月09日

兩個月沒有去過中環,返學途經干諾道中,赫然發現吉野家的舊址開了家餅店,而吉野家就搬到鄰近的舖位。那間餅店與其說是新開,倒不如說是回歸,因為餅店是久違了的字號——超群。

裝修設計簡約,白色為主色,襯以綠色的名字,走的明顯是中產格局,不像以前的街坊路線。另外又設counter,人們不用入去便可買早餐。我沒有進去瞄瞄麵包西餅的價格,不知道與裝修成不成正比。

這間全新的超群究竟是不是由李太經營,還是人家買下其商標?若果是後者,李太會否被邀為顧問,提供「新橋」?

記得超群也曾風光一時,除了開餅店外,還搞快餐(不知還有沒有人記得?),金融風暴時全線倒閉。事後李太歸咎海外分店信錯了人,我就認為製餅立足大陸的方向失敗,君不見現在各個品牌的月餅都標榜全部由香港製造?

我住在舊居的時候,搭小巴總經過斜路的一間超群,人們總會叫「超群有落」。即使關門大吉了以後,小巴司機和乘客仍改不了口。沒有住上一段日子,恐怕弄不清楚人們會對着美心喊「超群有落」。(這個情況的相似例子是去銅鑼灣的小巴至今車頂仍寫「大丸」。)

中環那間超群對着的正是美心快餐。不知新開的超群,會否像大快活般起死回生?

隨筆隨想 2005年09月06日

Ball君將網誌的怪癖連鎖信傳給我,我欣然從命,當作是中文堂的命題作文,也嘗試談談自己的怪癖。

一、我溫書習慣拿着課本讀出課文內容,並且在家中走來走去,由客廳走到廚房、廁所,這才可記熟考試內容,而且避免一邊溫一邊打瞌睡。所以當年同學叫我一起去自修室溫書準備會考,我每每借故推辭。他們或許以為我自私,不欲分享讀書心得,怎知我有難言之隱,根本不能「保持肅靜」。歸根究柢,小學時母親叫我讀書可以讀出聲,怎知習慣成自然,現在她有時也嫌我這樣溫習古古怪怪。但由於我的成績不太差,家人也沒有「追究」我的溫書方法罷了。

二、在街上看見一個人唸唸有詞,我們會說他有精神病,「啱啱係青山出嚟」。其實,一個人在家時,我也喜歡自言自語,胡扯一番。初時以為自己發傻,後來才知道美國名嘴Larry King都是靠自言自語訓練口才。

三、雖然不像Ball般,每天瀏覽北韓的官方網頁,但也是少數對第三世界、共產國家有興趣的人,渴望一訪北韓、古巴。至於中國五千年的文明裏,我特別感興趣的,正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歷史。幸好吾道不孤,中學時有迪文、天樂這些有共同興趣的同學,一起哀悼非洲食人王阿敏之死、討論林彪「四大艦隊」的去向等等。

四、生於八十年代,卻鍾情父母的六、七年代,常常有余生也晚的感嘆。愛逛上海街、西營盤、中上環這些舊區,多次試過帶着相機拍照留念。

五、愛港產片,特別是六十年代到八十年代的殘片,每每看得津津有味。最近看回七十年代的鹹片《池女》以及恐怖片《蛇殺手》,不禁驚嘆那個時候的電影會如斯大膽露骨,堪稱cult片經典。

六、對中港台老歌的熟悉程度,有時比新歌更清楚,起碼哼得出《熱情的沙漠》、《蘋果花》、《歌唱祖國》、《毛主席的光輝》。但是對時下的懷舊熱潮有所保留:歲月令人老之餘,也令人失憶,好像凡是回憶都是甜的,連當年的一些粗糠也既往不咎,照單全收。如果不是,又怎會連不懂唱歌的台灣歌手林沖,也混水摸魚在紅館開concert?

七、看戲、聽音樂會前例必關掉手機。本來戲院、劇場開場前已經勸喻觀眾,這應該是must do,奈何香港人總是「闊佬懶理」,之後手機響聲便此起彼落,我的習慣自然列為怪癖之一。

八、為了出街的目的地有時會考慮半天,不喜歡留連賣衫、賣鞋、賣電器電腦的地方。

九、習慣一個人出街、看戲、吃飯。

十、去每一個地方旅行時,都會寄一封信給自己。

寫了那麼多,我想自己的怪癖不會那麼少,而且覺得這個關於怪癖的連鎖信本身存在問題:怪癖純粹從旁人眼中出發,我們又怎會清楚?若然我們如此清楚自己的怪癖,為何不從眾,加以改正,像戒毒般「搣甩」它們?抑或是這些所謂的怪癖根本不怪,只是各有所好,其他人才是怪?

(我遲了多天才回覆連鎖信,相信許多人已參與過,規矩是死,人才是活的,那麼我乾脆到此為止,不再叫人家接下去好了。)

光影茶館 2005年09月04日

(圖片來源:http://www.rthk.org.hk/culture/movie/20050802_342_33556.html)

《阿甘正傳》中,傻傻戇戇的阿甘說過,生命好比一盒朱古力,你永遠不會知道自己得到甚麼。他自己就誤打誤撞成為名人、富翁,見證了美國近三十年的歷史。如果阿甘這套「朱古力哲學」要找人繼承衣砵的話,添布頓的《朱古力獎門人》(Charlie and the Chocolate Factory2005)肯定是一次淋漓盡致的演繹。

不是嗎?一間閉關自守了十五年的朱古力廠,忽然宣布在朱古力裏放了金卡,只有五位幸運兒有機會憑卡參觀工廠。一窺神秘面紗的機會千載難逢,住在工廠附近的窮家子Charlie渴望已久,奈何家中實在太窮,父母只能生日時送上一塊,那位「大唔透」的爺爺用僅餘的錢又買了一塊,但都沒有金卡。當其餘四張金卡陸續被發現之後,查理怎會料到會無意在街上撿到錢,給他買到一塊附上金卡的朱古力?當初連入場券也不敢奢望,他又怎會料到最後成為大贏家——朱古力廠的繼承人?

添布頓以七彩繽紛的美學,經營着一貫的黑色怪誕,說教的內涵亦極度豐富。我雖然沒有看過原著和1971年的原裝電影,但絕對懷疑影片撇開二者大破大立。

舉個例子吧,尊尼特普飾演的廠長WillyWonka(中文趣怪地譯作「王卡衛」。有人不以為然,我倒認為無傷大雅,皆因兩者發音相近,未至於是難以接受的硬譯。) 擁有一段不愉快的童年經歷:父親從事牙醫,職業病影響之下,不准年幼的Wonka吃糖。即使在萬聖節這些大時大節,逐家逐戶討回來的糖,父親也一古腦兒倒進壁爐,並且給他一個猶如「緊箍咒」的牙箍。他於是離家出走,到處遊歷,童年的不滿足使他決心開一間朱古力廠。而查理不斷的提醒,正好重新喚起Wonka的回憶。

有留意添氏電影的朋友,應該會發覺早自《蝙蝠俠》,到上一部作品《大魚奇緣》,以至《朱古力獎門人》,一步一腳印,父子情的主題皆有跡可尋——若閣下相信添布頓是荷里活少有的電影作者的話,這種戀父情意結會否是他的潛意識作怪呢?

做慣做熟的題材照理應該得心應手,但仔細推敲之下,不禁要打一個又一個問號。五個兒童走進光怪陸離的大觀園,有滿嘴肥膩的肥仔、招積常吹波的小妹妹、刁蠻小公主、愛玩電玩又暴戾的「醒目」仔,通通被廠長戲弄,有的跌落朱古力河,有的發漲成藍莓狀的龐然大物,有的被捲入垃圾堆,有的縮細了又拉長。「意外」後要「勞煩」那班隆巴小矮人出來「唱衰」,歌詞實乃淺白,甚至是老掉牙的說教,儼如我們「慢慢走,勿亂跑,馬路如虎口」這些童謠,但指桑罵槐的倒是拖着心肝寶貝的家長。

結果好像鋤強扶弱,由聽話乖巧的窮小子得勝。弔詭的是:Wonka建立那麼龐大的朱古力企業王國,本身就是對父親的一種反叛,為何偏偏要虐待反斗的小孩呢?另外,若他不是感到年華老去,被逼找繼任人,他顯然對兒童有「潔癖」,不見得有何好感。(觀眾恐怕捉錯用神吧,這麼關鍵的一點,便與那位被指孌童的「漂白天王」有莫大區別。)好像片中他不喜歡嚼香口膠,卻大量生產以及研究新產品——營商固然以賺錢為首要目標,Willy Wonka無疑是個天才,但以個人性格而言,他的獨斷、狂傲、自戀、孤僻,太神經質,亦太令人費解了。

影片以卡通化的形象,像差利慣演的工人故事,諷刺資本主義的冷漠無情。查理的爸爸本來在牙膏廠負責入蓋,隨着工廠以機械取代人手而失業;那個刁蠻小女孩的爸爸則是大型果仁廠的東主,為了博取女兒歡心,竟然叫工人放下手頭上的工作,日以繼夜拆朱古力,務求找到金卡為止。不過,Willy Wonka的朱古力廠也不是溫情洋溢的世界。他用可可豆去引誘一班來自非洲蠻荒的小矮人前來效力,又找松鼠為果仁做QC(quality control),背後自然不能不令人聯想到大企業在第三世界的廉價勞工。戲裏把他們說成是心甘情願,而且相當敬業樂業。但是,別忘記Wonka當初因為懷疑有員工洩露秘方,於是不問理由,乾脆辭退所有員工,閉門造車下繼續生產。查理的爺爺所懷念的,畢竟是發跡之初親民的小店舖,並非煙囪高聳入雲的朱古力廠。

Wonka在查理的鼓勵下,打開多年的心結,找回父親。查理最終不用當出賣靈魂的浮士德,魚與熊掌兩者兼得,可以和家人一起在廠內生活。他所住的家也依照舊時模樣,還有人工飄雪做點綴呢。一切看來都像迪士尼,很fantasy,很完滿,不過Wonka對外面的人仍然沒有恢復信任——他只是活在一個虛幻自足的封閉國度,而永遠不會知道自己缺少了些甚麼。

延伸閱讀:周渝:〈朱古力奇幻旅程〉,《明報》(2005年8月7日)

                   石琪:〈《朱古力獎門人》怪味〉,《明報》(2005年8月13日)

                   石琪:〈添布頓的好壞兩面〉,《明報》(2005年8月16日)

                   家明:〈狄更斯世界的小孩得到最後勝利〉,香港電影評論學會網頁

不談風月 2005年08月30日

會考放榜後,各大小補習社照例刊登大段廣告,說在「名師」指導之下,誕生了多少位十優「狀元」。到了上星期,某大補習社被指用金錢收賣「狀元」,利用他們的照片作「生招牌」,其實他們之前並無光顧該補習社,或只上過一兩堂而已。有「狀元」拒絕了他們的邀請,但廣告上仍刊登自己的名字,於是決定投訴予傳媒,公諸於世。

那位狀元之所以投訴,究竟是出於良心道義,不齒這類「奸商」,還是純粹「傾唔掂數」,乘機報復,我們無從得知。肯定的是,補習社並非善堂,也是一門生意,自然想盡辦法吸引學生報讀。而這類奸詐的推銷手法,純屬新瓶舊酒,許多同學早已知道得一清二楚,所以這宗投訴根本引起不了甚麼迴響——像拋個玻璃樽落海,固然不會激起千重浪,只得「揼」一聲而已。

我反而要投訴的是那些低俗得可憐的宣傳。補習社登廣告向自己的「名師」說聲多謝,恐怕是天下間沒有再嘔心不過的事情,不禁想起張國榮的名曲《Monica》的經典一句:”Thanks,thanks,thanks,thanks,Monica”(特此聲明:本人無意貶低唱歌者以及此曲)。

歸根究底,我們要問的是:為何會弄至學生補習成風?是學校老師質素太差,教學不得其法;抑或課程太多太長,老師忙着班務行政,兼顧不來?雖然我讀中學時未補過習,但無可否認,身邊有些同學的會考成績,的確受惠於坊間的補習班多於學校課堂。教育界袞袞諸公常常大搞改革,為何不去想想法子改善這個問題呢?還是他們早已認為這根本不成問題?

我相信有很多人和我一樣,對傳媒稱呼那些十優生為「狀元」感到十分討厭:連中國也派太空人了,不是很不屑古代的科舉嗎,幹嘛還狀元前狀元後?今次的事件可謂暴露了那些未來的棟樑畢竟不乏白蟻蠶食了的朽木,尚未踏出社會,早已財迷心竅,懂得如何賺快錢。

有人說特區的政治,足以寫一部新《官場現形記》;那麼,香港的教育與會考的畸形實況,也可是活生生的《儒林外史》——諷刺的是,不知是誰人出的主意,會考中文科正正收入了一篇出自《儒林外史》的《范進中舉》——希望下次改課程的時候,千萬要保留這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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