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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茶館 2005年09月20日

上個月的一次,到影視處幫手評級,放映的電影叫《秋天年鑑》(Almanac of Fall,1984年)。

後來我才知道執導的有匈牙利「風格大師」的美譽,叫貝拉塔爾(Bela Tarr),而香港國際電影節現正舉辦貝拉塔爾的影展。

雖然如此鼎鼎大名,我也要老實說一句,接近兩個小時的影片真的是好沉悶,講五個同屋共主的人各懷鬼胎困獸鬥,有錢的老太和年輕的護士就成為其餘三個男人被慾望(金錢與性)的對象,於是拳頭枕頭再加強姦盜竊一併出籠——電影節的單張也說得妙:「塔爾認為看電影該是一個旅程。他提供的旅程向來令觀眾壁壘分明——不喜歡的會如下地獄,喜歡的卻覺得這個『地獄』妙不可言,美不勝收。」我不知這種悶藝是否大師一以貫之的風格,如果是的話,我恐怕屬於前者,儘管我沒有試過下地獄的滋味。

以下兩點是我對影片所留下的印象:一是全片完全沒有外景,所有場景都在一間小屋內。不過塔爾的鏡頭運用得很「刁鑽」,有一場那位男教師被另外一個男人毆打,似乎是從一塊透明膠板的下面映上去,令出來的效果好像把鏡頭走到地板下。二是完場前,眾人在大廳翩翩起舞,音樂迅即響起,很耳熟——呀,是〈Whatever will be will be〉的匈牙利版。這首希治閣《擒兇記》的主題曲,英文版我中二就唱過了。至於塔氏的電影音樂,石琪約略也提了一點,希望專門研究電影配樂的展鳳,可以在blog寫點相關的隨筆。

娛樂大家 2005年09月18日

看了一兩個星期《酒店風雲》,最後寧願沒有電視送飯,也看不下去。

據說,無線首齣長篇電視劇《狂潮》,就是由周潤發、繆騫人、狄波拉上演七十年代的酒店風雲。余生也晚,沒有看過這套經典,唯一的好處就是不會比較。不然,就像身邊的父母,慨嘆劇本人物「新不如舊」或「舊不如新」。

無疑,《酒店風雲》的宣傳是一種進步。相比起其他劇集,《酒》絕對是凱旋門式豪裝,「水蛇春咁長」的英文譯名堂而皇之,再加上毫不污糟的東莞大酒店(片中說是在深水灣)和菲律賓外景,很elegant。當然,香港人已經不是七十年代的香港人,俗語所謂「見過大蛇屙尿」,不計那些兩三天啖荔團,許多香港人搭飛機已像搭的士。當年《狂潮》以荃灣的工廠大廈為廠景,今日固然欺哄不了觀眾;即使現在這樣以實景拍攝,許多人都不會大驚小怪。

不看的原因一來是故事內容熟口熟面,豪門恩怨再加無間道,在封閉的酒店窩裏鬥。白天上班已見慣勾心鬥角、前倨後恭、口蜜腹劍,回到家中仍要經歷一回,真是很沉悶很沒趣。

更叫人失望的,是對所謂當紮小生吳卓羲的角色塑造。我對吳卓羲沒有惡感,亦沒有特別好感,只是以演員與觀眾的角度抱打不平。

數數手指,我斷斷續續也看過他拍的幾套劇集。先不要理會吳卓羲演得好不好,《衝上雲霄》、《學警雄心》,以及這套《酒店風雲》,人物性格竟然出奇地倒模一樣:衝動、魯莽、出位,動輒拳頭相向,對權威上級長輩的反叛(《衝》是對機師哥哥吳鎮宇,《學》是對母親的紅顏知己兼警官苗僑偉,《酒》是對父親劉丹和馬德鐘。),但又是最聰明最成功的一個,三個角色的分別只是換了套制服而已。在古裝片他的角色性格才勉強叫做有點變化,會演《西廂》的才子張君瑞、《大唐雙龍傳》小魚兒般的徐子陵。

無線說要力捧吳卓羲為新一個古天樂,但看他所演的角色性格,可見無線多年來的捧人策略根本沒有變過,不斷重複售賣自以為觀眾受落的形象,而完全沒有開拓空間。八卦消息話吳脾氣暴躁,人人都要稱呼他一聲「羲哥」,難道這就是編劇和監製刻意的「度身訂做」,既滿足高層力捧之心,又有意無意叫他演回自己?

看見黑黑實實的吳卓羲向馬德鐘起飛腳,我剎那間尋回塵封於腦海多時的片段——他不就像《巨人》裏的萬梓良?只怕「羲哥」的俊臉少了「萬子」的兩個梨渦。

光影茶館 2005年09月17日

這邊廂,迪士尼樂園的開幕風風火火;那邊廂,張國榮的fans正忙於為偶像慶祝生忌。

不說不知,原來張國榮的生日與香港迪士尼一樣,都是9月12日。

世事往往就如此微妙,冥冥中自有主宰。讀完這段娛樂新聞,忽然想到張國榮與米奇的新居所在地大嶼山,曾幾何時,也算有過「一片之緣」。那是一套香港電台的電視片集,由羅啟銳導演,名叫《島的故事:沙之城》(1981年)。

千萬不要期望這半句鐘會有甚麼峰迴路轉或起承轉合的戲劇場面。全片只是拍四個青年一齊去大嶼山遠足旅行,於佛堂度宿一宵,趕在第二天一早上鳳凰山睇日出。

張國榮在片中洗盡脂粉氣,飾演一個小沙彌,對白不多,一派道貌岸然,但剃了頭的樣子倒像「機靈小和尚」一休般可愛。

除了為人熟知的《獅子山下》,那個時候港台的電視製作似乎很能接受一些實驗性很強又很先銳的作品。像這套《沙之城》,其實是沒有故事情節的實驗性短片,內容十分晦澀,不易為電視機旁的觀眾明白。不過,若看罷能像啖苦茗般細心思之,定會體味到當中的禪趣玄機。佛堂的清淨簡樸,與世無爭;一眾和尚的安於現狀,無慾無求,對於年青有夢想的城市人來說,根本是遙不可及、沉悶不過的生活。至於三個村婦終日求神拜佛,亦非誠心皈依我佛,心裏只是盤算着發財的美夢。

此片開始時,青年坐在一艘小木艇駛各岸邊。上岸的地方,浮着一排又一排粗樹幹,有些就像英勇的士兵,仍然堅挺地豎立在海面,岸上則全為青蔥的山巒郊野。

這個地方經已在地圖上消失了,叫做陰澳,和張國榮一樣,叫人倍感懷念。

隨筆隨想 2005年09月16日

迪士尼員工:「你可不可以除下肩章同帽入樂園巡查?」

食環署職員:「那麼你又可否交換你的限量版襟章畀我個女?」

娛樂大家

常言道「肥人有肥福」,隨着今天的瘦身浪潮,好像有點政治不正確。可是œ€近看到欣宜的遭遇,我又覺得這句老話確實有些道理:起碼從女人的世界來看,肥妹普遍被認為在工作上、結交男朋友上永遠不具威脅性、殺傷力,所以她們只會不受重視,而從來不會被其他女生歧視。如果她突然煥然一新,結果就會像許多電影電視慣常的橋段(例如最近重播的無線劇集《美麗在望》中容祖兒的情況),周圍的女生必定抱着既羨且妒的眼光,重新去估量她究竟有幾多power去與人競爭。當發覺人家佔盡上風,而自己缺乏「優勢」時,便不惜「使橫手」阻撓她上位,於是就有人向廣管局投訴欣宜令人惶恐不安。

韓愈說過「怠者不能修,而忌者畏人修」,「修」本指進德修業——但請容我「與時並進」地歪讀為修身的話,道理又豈不是相通?正所謂「不招人妒是庸材」(我不清楚欣宜有多少才華,在此我針對的是身材),欣宜其實不用太難過。

由此扯到另一個話題,許多人都會發覺,近年娛樂圈湧現了許多所謂藝人的第二代,好像謝霆鋒、洪天明、房祖明、吳嘉龍、劉愷威、楊天經等等。其實,不用大驚小怪,這不是現在才有的現象。在上一代的娛樂圈,可嘗不是有許多第二代。著名如李小龍,父親李海泉就是一位演員。順手拈來,還有一大籮你我熟悉的名字,他們的父母皆是演藝界出身,例如尤敏(父親乃粵劇的名伶白玉堂)、馮寶寶(父親馮峰)、劉永(母親黎雯)、黎小田(父為著名音樂人黎草田)、陳寶珠(父陳非儂,母宮粉紅)、伊雷(「東方差利」伊秋水之子)、文蘭(「丑生王」梁醒波之女)……兄弟姐妹一起入行亦復不少,最為津津樂道的,莫如秦沛、姜大衛、爾冬陞(同母異父,而他們的母親紅薇亦是演員)三兄弟,其他如雷震(六十年代電懋演員,曾參演王家衛的《花樣年華》,飾演張曼玉的老闆)樂蒂兩兄妹、曾江林翠(電懋演員,王馨平親母)兄妹等等。

可見,娛樂圈從來都不是一個高度開放的行業,特別當近年選美、新秀這類比賽衰落的時候。前人種樹,後人乘涼,得父/母之庇蔭入行無疑是較為輕易——但請不要忘記,樹大總會招風的。

隨筆隨想 2005年09月15日

原本打算在開學的第一天,學人家寫點感受。可是,發覺自己半天呆在校園,真正上堂只得兩句鐘,老實說,第一天真是沒有甚麼特別,用章回小說的說法,真是「淡出鳥來」。一星期匆匆過去,悠長假期的後遺症仍未康復,回到家中好像做了一天苦工。但好歹也是時候閒扯一篇開學感受,再遲些恐怕又到學期尾了。

今年是final year,但我讀的學系不規定要做畢業論文或project,而我亦無申請,於是一切與上個學年沒有分別。

Course selection永遠是最最麻煩的事,想想也叫人頭痛,尤其要揀12credit的inter-faculty courses。去年就揀了科Introduction of Sociology,今年則選了Introduction of Economics。

我經濟科只有會考程度,乍看那個堂上派的課程大綱,卻似舊時相識,但也不清楚自己能不能應付得來。因為此科的工作量比我讀的本科還要重,每星期上三小時大課,一次導修之餘,還要在兩個星期六term test,以及學期尾的考試。在大課,我只見講師看着powerpoint照本宣科,上不上堂也好像毫無分別。

今早旁聽吳俊雄(即《信報》的梁款)的lecture,他的課程叫Hong Kong Popular Culture,當中相信像我一樣的慕名者為數不少,坐滿了整間上百個座位的課室,有的更索性坐在地上。他雖然用英文授課,但兩小時的課毫不悶場,從姚堯(他老愛讀作「搖搖」)、鄺慕儀在70年代發表的理論,落實到(他播放了有關片段)吳楚帆張瑛的《危樓春曉》、陳寶珠薛家燕(以前都看過家燕姐後生的樣子,今趟細看,竟有點像戴夢夢。)的《莫負青春》,再狠批Juno余文樂的所謂「歌藝」台風,連校友張燊悅也不放過,簡直痛快淋漓,只怕有些外籍同學仍搞不清我們為何聽到梁款說Juno is not a human being而哄堂大笑。

至於我讀的本科,這兩天上歷代散文。教先秦散文的李家樹,就是另一種風格的老師:聲如洪鐘,全情投入地帶領我們欣賞優美的散文,今日甚至苦口婆心勸我們做學問要「打真軍」(千萬不要想歪這個詞語的意思。),讀多點書。

之前只旁聽過一堂中文傳意,倒也見識過他出言拒絕那些遲了一句鐘的學生入來sit堂。昨日上堂時,亦發生了一件值得一記的事。

話說一個戴帽的男生進來sit堂,李先生先問他是否旁聽,然後問:「你知不知道入屋要除帽?」

那位男生沒有作聲,只是細聲回應一句:「除咗帽個頭會好核突。」

李接着說:「乜你阿媽無教你入屋要除帽?呢啲係禮貌嚟。」

我坐在前面,看不到那男生當時的表情,想必是撅起嘴,一臉不屑,所以李家樹隨即補了一句:「我就係一個好老派、好固執嘅人。」

其實,現在大學生返學,和去又一城shopping一樣——學生與講師不再是甚麼師生關係,而是消費者與銷售者之間的關係,皆因我們被賦予evaluate講師表現的「權力」。不少明哲保身、知情識趣的「醒目」講師自然相信「顧客永遠是對的」那一套,一於大家開心,又大家「過骨」。現在,難得遇到一位腰板仍挺得那麼直的嚴師,單是那份吉士(guts),就已經叫人繼續留心聽課以表支持——只嘆那位男生不明白箇中道理。

不談風月

不知還有沒有人記得這宗新聞:去年福建連江有位縣委書記叫黃金高,去信人民網,稱自己「多次冒着生命危險查處腐敗」,為防他人報復而「六年一直穿防彈衣」,因此被外界稱為「防彈衣書記」,引起網民憤青一陣叫好之聲。

想不到餘波未了,一年後還出現個下集。原來「反貪英雄」將很快便淪為階下囚:黃金高已被控涉嫌受賄500多萬元人民幣,在福州市中級法院受審。

根據檢察機關指控:黃金高在1993年至2004年擔任福州市郊區副區長、晉安區副區長、福州市財委主任和連江縣委書記期間,利用職權在幹部提拔、任用和專項資金的撥付中,為他人謀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財物共計368.53萬元人民幣、22.8萬美元、壽山石30塊(價值逾26萬元—筆者按:此乃福建名產)等,其中黃金高索賄127.7萬元人民幣、16萬美元,構成受賄罪。

而當初那封萬言書據稱是黃某找別人代寫,現在連「槍手」也被司法部門查處。

《大公報》的網站更花了大篇幅,用「娛記」方式披露黃金高的貪污罪行,文筆相當有趣過癮,看慣中共一貫的抹黑政敵技倆,自然不會陌生(不妨將對何偉途、程翔的指控與之比較),為了保留「原汁原味」,現摘錄如下:(括號為筆者的按語)

黃金高為了撈取政治資本,不僅花費大量公款請記者為自己歌功頌德,還花了二十萬元巨款,請來一位陳姓冒牌記者,拍攝了一個名為《人民的好官、苦官猁猁黃金高》的紀錄片,並製作成光碟,向海內外廣為散發。(何謂「人民的好官、苦官猁猁」?不解。況且有人會對一個小官所派的光碟看得上眼嗎?)更為可笑的是:他還花費三十萬元請北京一位出租車司機幫他「搞來」所謂中央領導支持他的「批示」。(三十萬給一個出租車司機?太兒戲吧。)

當地民間現流傳這樣一段關於黃金高的順口溜:「頭髮稀稀,喜歡吃雞。兩腿細細,身懷絕技。」前一句「頭髮稀稀,喜歡吃雞」,指的是黃金高雖然謝頂,但特別喜歡玩女人,有時剛與情婦鬼混過,接著又去嫖娼吃「雞」。後一句「兩腿細細,身懷絕技」,指的是已年過五十歲的黃金高,雖然身體精瘦,卻能內外從容應付前妻後妻及六個情婦,還三天兩頭在外嫖娼。

黃金高有一個癖好:每次與情婦鬼混或嫖娼後,他都詳細地記錄下與該女子性亂的情況,有時甚至連具體細節、感受都記載的清清楚楚。不但如此,他還在自己辦公桌的日曆上和隨身攜帶的工作筆記本前面的日曆上,將與這些女子性亂的日子打上記號,並具體記下是與某某女子鬼混。所以,無須紀檢部門費事就已一清二楚。據知情者透露,黃金高自己記下的性亂日記,比街巷裡小販兜售的黃色書刊還黃。(木子美的《遺情書》也不過如此。)

如果他真的是貪污的話,比起之前的貪官,黃金高不算貪得多(500萬)。他與前人最不同的地方,就是膽敢利用媒體的力量,博取民眾的支持來掩飾自己的醜行。可是,為何當初福州市委不去戮穿他的謊言,只是反駁他的行為「是不講政治、不講大局、個人主義惡性膨脹、嚴重違反組織紀律的極端錯誤行為。其行為的直接後果是為敵對勢力利用,引發了社會政治不穩定,成為嚴重的政治事件」?似乎黃金高犯不着出兵行險着這一招。

抑或,我們應該把故事還原:正所謂「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今天被控貪污的果,是不是他破壞了官場的「潛規則」所種下的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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