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娛樂大家 2005年11月22日

湊熱鬧跟家人一起看無線台慶。

回想起以前台慶,節目認真多姿多彩,往往由藝員去表演「高難度」動作,好似「歡樂滿東華」。近幾年改變了形式,以頒獎典禮取代踩鋼線,本身未嘗不可,始終時代不同,觀眾亦轉了口味。對藝員來說,相信會額手稱慶,起碼不用訓練,來得輕鬆自在。

今年無線把台慶搞得比往年更加豪華,只可惜,再華麗的舞台、女藝員的低胸裝,以及那些七位數字的「行頭」,都掩不住「間場」節目的低俗無聊,論水平比中學生的variety show更不堪。所謂的「趣劇」只見幾個人「嘈喧巴閉」,根本一點都不好笑,再加上整晚司儀只是不斷拿梁榮忠的新聞來插科打諢。西方有一句諺語,類似的意思是第一個將玫瑰比喻為女人的人是天才,第二個再講便是蠢才,現在難得連高層陳志雲都樂在其中,把「爛gag」當回鍋肉講完又講,認真叫人無話可說。

只怪香港剩下無線會不斷拍劇,又最多人看,亞視已經弱到無力反擊。所以無線自編自導的頒獎典禮,足以代表了全香港。

諷刺的是,理應是創意源泉的電視台,如今卻像枯了的水井,難得司儀把台慶形容為「香港艾美獎」的時候,面無愧色。這份專業精神,真值得致敬。

娛樂大家 2005年11月18日

華娃
(圖片來源:http://robokon1234567.hp.infoseek.co.jp/5080_WaWah.htm)

話我「老餅」?我認。對老歌不僅沒有抗拒,有些甚至真心喜歡。起碼葛蘭蔡琴姚蘇蓉,還是甄妮關正傑張圓圓,他們的歌,我都可以哼出幾句。若問我方力申薛凱琪鄭融,sorry,我會江青上身,用普通話回答你「我甚麼都不知道」。

可是,無線星期日以老歌為賣點的《名曲滿天星》,倒叫人看得越來越不痛快。如果有長輩想藉這個節目來「教訓」只會追捧Twins千嬅的年輕人何謂好歌手,就真是枉費心機,「得啖笑」——是要命的苦笑。

好像之前汪阿姐找了劉韻、潘秀瓊、吳鶯音三位國語「女聲」上節目,劉吳兩位歌藝尚且叫做保持水準,但潘秀瓊呢,唉,連自己這首一等一的飲歌《情人的眼淚》也跟不上拍子,唱得沒精打采,看到她矇着雙眼,總覺得她唱得辛苦。希望是老人家不慣搭機(潘居於新加坡),影響水準吧。

到上集的華娃,更可謂一場龍捲風的災難,恐怕捲走了不少人的回憶。以前我未聽過她的歌(或聽過也不記得了),但以她七十年代唱過不少電視劇主題曲,相信她唱功不賴吧。那天她唱汪明荃的《萬水千山總是情》,真是不忍卒「聽」。爸媽更齊聲嘆曰:「佢真係好唔掂。」其實這首歌並不難唱,不知華娃是否收山多年,連唱歌也疏懶了。若然如此,那又何必垂暮之年回歸歌壇呢?知道她會參與顧家煇的演唱會,真不知有何話說,乾笑幾聲好了。

復出不是話出就出,連基本水準也保持不了,那還是繼續歸隱,留下最美好的一面好了,無謂落得「晚節不保」,叫歌迷失望之餘,還惹來像我這一類人的譏諷。

張愛玲說過,成名要趁早,遲了沒有那麼痛快。人人未必都是大器晚成,年紀越大不一定是爐火純青,亦可以是跌了watt的舊電池——或者,這就是《名曲滿天星》的「教育意義」吧。

不談風月 2005年11月16日

報紙的評論每下愈況,越來越像幾個人圍在一起亂噴口水花,關鍵在於那些好發議論的「評論員」想法不合邏輯,歪理百出。

在港台主持「烽煙」節目的吳志森,近年活躍於《蘋果》、《明報》發表政見。我向來對此君激進的立場不敢苟同,但見行文尚且有點理據,也予以尊重,看過就算。可是,昨天吳某在《明報》的一篇〈上街 幫幫曾蔭權〉,讀罷教人極之反感。首先他胡扯一番,指出曾蔭權政改「要就要,不要就拉倒」的立場,「只是騙人伎倆」,而特首本身已有Plan B的政改方案,待時機一到便會出籠。他甚至再「大膽假設」,預言假若連Plan B不行,Plan C、Plan D會陸續有來。

不過,整篇文章最有問題的地方在於結論:

「上街,幫幫曾蔭權,給曾特首更多籌碼,向中央推銷連他自己都希望盡早實現的普選方案。上街,不但不會影響曾先生的仕途,反而幫助他盡早完善方案,連泛民議員也貼貼服服,好得立法會順利通過,證明他有駕馭複雜政治局面的能力,考試過關,連任升班。愈多人上街,給曾特首的籌碼愈多,對他的幫助愈大。」

我完全贊同香港應走向普選一途,亦認為現時的政改方案絕對需要修改(不過亦擔心以現今政客的質素,即使有普選也不會裝備自己)。市民有上街表達意見的權利,沒有甚麼大不了。可是12月4日人們上街的理由很清晰:要求普選時間表、路線圖,反對政府的政改報告。要對抗就要如斯光明磊落,與曾特首連任「攞分」根本「牛頭唔搭馬嘴」,不知吳某如何將二者拉上關係。難道為了增加上街人數,就要如此無所不用其極?

況且,若依吳某所謂幫忙的「邏輯」,2003年的七一大遊行,豈不是給董建華更多民主籌碼?董特首的下場如何,恐怕不用我再講吧。

這樣的歪理悖論,類似魯迅稱之「捧殺」,應是政客的工作,吳某實在不必操心。

(不欲刊登吳某全文,如有興趣,請登入這個網址:http://hk.news.yahoo.com/051114/12/1ioku.html)

光影茶館 2005年11月14日

食色性也,都怪那三齣日本女同志獨立短片,給改了《優之良品》(Yummy Yummy)這名字,叫人食指大動想入非非。不料偏偏是有食有性的一套(《三秒抑鬱》,iri導演)最糟糕,學佛洛伊德的所謂「心理分析」不湯不水,似是而非,女女做愛場面卻不甘後人,鏡頭好像要將鼻子哄在桌上的食物——只可惜是「肉騰騰」的乳豬全體罷了。

同一個導演的另一套短片《掃貨掃到你》反而不俗。僅僅五分鐘,兩套女同影帶,便牽引出影碟舖女店員與租帶女孩的情緣。含蓄的眉來眼去,秋波暗送,好似粵劇的折子戲中才子佳人情挑之妙,倒也符合「優之良品」專賣小包零食的品牌。

第三套《無時無地》(大石和世導演)開頭平平淡淡得可以,怎料發展下去,會是詭異奇幻的故事,講女同作家困於事業與愛情,勞煩家中飼養的黑貓點醒開解。《聊齋》固然有許多狐精之類的故事,印象中日本也有不少鬼故是動物化為人的,影片的貓後來便幻化成一個標緻的美人。喜歡貓的主人,大概造夢也沒有想過,牠(她)會是深愛着你的lesbian吧?貓精與女主人緊緊擁抱的一刺那,若不是後者突然嗅到一陣貓味,恐怕最後成就的,是一段人獸戀,愛貓之心還不能得到更大的實踐?

講開同志短片,想起今年香港國際電影節的「香港短片新世紀」中,令我印象最深就是一套由一男一女的中學生(盧意嵐、陳惠儀)拍攝,叫《Gay的疑惑》的短片,主角是同班兩個關係親暱的男生。片中訪問了老師、同學對兩人的看法。老師前言不對後語的立場,固然叫人失笑,但也幾乎是預料之內。最好玩的是,當旁觀的同學都說他們是gay的時候,當事人卻不以為然,認為大家「玩吓之嘛」,其中戴眼鏡的一個又話自己有女朋友。不僅於此,進一步看,短片雖然用上紀錄片的形式,但究竟所有內容是寫實還是虛構,觀眾根本無從得知。看來,兩位初生之犢也懂得「真亦假時假亦真」的箇中竅妙。

(香港同志影展之一)

文化講場 2005年11月11日

經常對人說,自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大悶蛋,無他,因為我一得閒便喜歡到博物館、藝術館去。周日剛巧有空,便去了藝術館看畫。

很遺憾,幼年試過素描國畫水彩畫,但礙於天份資質,注定非藝術家的料子,不能很有型地咬着煙斗手拿畫版,作品通通「唔見得人」。至今為止,水平僅限於看畫而已,也稱不上是欣賞——連畫派、技法也一知半解,怎能算是欣賞?

拉了阿媽作伴,目標是去看那個「長青館藏中國書畫」的專題展覽。「長青館」的主人公——練松柏老先生,據云在港收藏了書畫上四十年,藏品豐富,由清人以至近世的書法、繪畫皆有網羅,犖犖大者有黃賓虹、張大千、潘天壽、齊白石、徐悲鴻等等,絕對是琳琅滿目。最重要的,還有我喜歡的豐子愷和李可染的畫作。

參觀的人不多,大部分為外國遊客,香港人寥寥可數,對比起之前法國印象派畫展的人頭湧湧,簡直有天淵之別。當然,從自私的心態來看,那就好到不得了,起碼不用同場加送電話鈴聲大合奏。

問題當然不得不歸咎於學校教育。美勞科的一大敗筆,是把它當作一般科目看待,只着重交功課,叫學生做勞作畫畫,卻忽視了美學教育這基本功——如何去欣賞一幅畫或一件藝術品。雖然現在有的學校將美勞科改了一個好高深的名稱,叫做「視覺藝術」,但課程本質不見得有大變。於是,我們對藝術文化的態度,和買衫睇演唱會一樣,是一窩蜂、趁熱鬧、趕潮流。印象派畫展「熱爆」,很大程度是崇洋、「唔執輸」的心態作祟,熱潮一過一切回復平靜,遑論產生甚麼藝術風氣。

當我們在嘲諷那些大地產商「忽然文化」的時候,我們又何嘗不是五十步笑百步?他日西九即使建成一座又一座「世界級」藝術館,又會有幾多香港人會有心入場欣賞?恐怕淪為這個號稱「亞洲國際都會」的花瓶吧。

光影茶館 2005年11月09日

花腰新娘

(圖片來源: 電影節目辦事處)

拍過哈尼族《婼瑪的十七歲》的內地導演章家瑞,在《花腰新娘》(2005)裏再斬四兩,繼續書寫雲南少數民族的女性生活。可惜,即使有張靜初的淋漓演出,影片也回天乏術,補救不了內容高不成低不就的窘困。

無疑,片中的彝族姑娘李鳳美,很似「野蠻女友」全智賢,坦率、開放、野蠻,穿着肚兜與鄰村的男孩摔跤,發狂似的從村中一直跑到鄉鎮,的確是暮氣沉沉的中國影壇中所鮮見的銀幕女性。類似的人物,要往上追,恐怕是黃婉秋飾演的劉三姐吧——看來,不論古今,少數民族過的生活都要比城市人來得自在快活,當然劉三姐的下場自是後話。

《花腰新娘》令我搖頭、苦笑,容我政治不正確說句,其敗筆就像史書或戲曲對那些傾城美人的論斷——紅顏禍水。評論為女主角加冕,美其名說成是「現代女性意識的覺醒」,其實很有問題。她幹嘛就拒絕歸家(據影片所說,花腰彝的習俗規定新娘結婚後三年才可以搬往夫家同住,稱之為歸家),享受獨立;幹嘛就去加入女子舞龍隊,瞞着同為丈夫及教練的阿龍,在啤酒展銷中表演,背後稱不上有甚麼意識,和現在大陸幹部的瞎幹盲動沒有任何分別。結尾她選擇了留在鄉間相夫教子,更是與現代的獨立女性背道而馳。

可憐兮兮的男主角阿龍,身處夾縫根本無所適從,左右做人難。一早已不為父母鍾愛,為了爭氣毅然出外打工,後來村長叫他回鄉訓練舞龍隊上京參賽。父親要兒子阻止未歸家的鳳美加入舞龍隊,但村長見她打敗了鄰村的男生,卻執意要鳳美留下。最初按照規定,新娘三年後才歸家,於是父親連人帶床攆走偷會夫婿的鳳美回娘家,後來又擔心她桀驁不馴,想叫她提早回來。鳳美私自帶舞龍隊去展銷會籌錢,阿龍淪為破壞小七妹幸福的元兇,差點令她嫁了那個糟老頭。他見鳳美與另一同鄉親密,一怒之下退婚,又被家人大罵一頓,更要勞煩父親與村長勸回鳳美。片中為阿龍塑造的,是一個常呷醋、魯鈍保守、不解溫柔,經常低着頭被父親罵「沒出息」的形象。難道讓大女人發威,就容不下一絲男性尊嚴,要男人先閹割了自己?直到片尾,阿龍突然帶醉在屋頂舞動那條巨龍,與其說是大振夫綱的象徵,倒不如像服了偉哥的片刻亢奮。男人要以失敗來成全女人,這樣的「獨立自主」,箇真是十分可怕的一回事。

再者,歸家也罷,舞龍也罷,傳統的去或留,說穿了,一切皆是功利行頭——如果影片還有甚麼令我們「覺醒」的話,這一點應該是導演潛意識裏深信不疑的道理罷了。

不談風月 2005年11月08日

是日讀林超榮的專欄,形容剛結束的東亞運動會,有如另一個全運會,參賽的九個地區七除八扣,中港澳再加一個「中華台北」,幾乎大部分都是中國人。

沒錯,東亞運動會最「矚目」的,我認為不在於排第五的小澳門在獎牌榜上領先「尾三」的香港,而是參賽地區實在少得可憐。東亞運的誕生,很大程度上是當時大陸失意於2000年北京奧運而一手促成的,第一屆就在上海舉行。參賽地區本身遠遠不如奧運、亞運、英聯邦運動會,自然談不上有甚麼熱情,上屆南韓搞的時候就極之冷淡,大家幾乎不知道有這麼的一個運動會正在舉行。今屆連與中國親善的哈薩克也懶得「志在參與」,非華人的地區只剩下日本、南韓、北韓、蒙古和小小的關島,一半以上的獎牌便由大陸輕易包辦。

想起四九年後好一大段日子,代表中國出席奧運的只有中華民國。六十年代左右,中共為了爭取國際空間,便與印尼等亞非拉第三世界窮國,搞了一個叫做「新興力量運動會」。大陸自然是獎牌的大贏家,後來隨着中共與歐美友好而不了了之。

雖然今屆澳門全情投入,搞得有聲有色,但北京終於成功申辦奧運,東亞運的「戰略作用」更大大降低,恐怕不出兩三屆,東亞運將步新興力量運動會的後塵,成為一個漸漸被人遺忘的歷史名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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