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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談風月

寫陳太的一篇收到不少回應,意猶未盡,還有些隨想想講出來。

搞政治的人需不需要良心?作為人民,誰都想他與大家「共命運,心連心」,但翻開史書,尤其是中國的歷史,有良心的往往悲劇收場,勝利者又有多少個是有良心?即使所謂的「良心」,多少是經過歷史化妝師的塗脂抹粉?真正有良心的,恐怕不見於史書了。

124遊行的啟示:司徒華、李柱銘「廉頗老矣」,「雙陳」(陳方安生與陳日君)已奠定成新的民主領袖,就如影壇由以往的「雙周一成(周潤發、周星馳、成龍)」,到今日,劉德華張栢芝才是賣座保證一樣。這個前高官crossover主教的配搭,很似菲律賓的「人民力量」——主教辛海綿與前總統科拉桑。唯一不同的是,菲律賓人可以投票選總統。

陳太萬金之軀,連「處女行」都比一眾富貴大狀來得誇張,事先放風開記者會,行的時候又有義工圍成一圈,似微服出巡接受掌聲居多。不過,要數最巧妙的安排,莫如在維園網球場的貴賓室舉行記者會。讀過西史的人都知,十八世紀末,法國人民不滿路易十六重開給貴族壟斷的三級議會,另行召開國民議會,但原有的場地被關閉,第三級的代表於是便在網球場集會,有所謂「網球場宣言」,為浩浩蕩蕩的法國大革命揭開序幕。如今港人不滿政改,讓有錢人的選委「話晒事」,陳太選擇在網球場向傳媒表明立場,是機關算盡還是事有湊巧?

親共小報大字標題「陳太騎劫泛民」,語意相當突兀。近年報紙不僅圖像化,連標題也大簡特簡,學台灣將民主派加個「泛」字已很多餘,還要簡化為「泛民」,與甚麼「企跳」一樣可笑。第二,「騎劫」的字眼通常叫人想到動刀動槍的荷里活驚險動作片戲碼,或者聯想到「恐怖份子騎劫民航」的新聞。但陳太「四萬咁口」上街,難道比蓋達還恐怖?怎麼左派會忽然關心起民主派來?套用中共術語,在左派眼中,民主派似乎仍屬於「人民內部矛盾」,陳太則是「勾結外國勢力干預中國主權」,是「敵我矛盾」,層次高一點。

不談風月 2005年12月05日

老一輩的市井俚語常云:「鬼佬放個屁都香」,我覺得比起「外國的月亮特別圓」更「到肉」,有些明明是普通貨色,一經洋人點化洗禮,便一登龍門,聲價百倍,比摩西的手杖還管用,像泰昌的蛋撻,像陳方安生。

你或者覺得我在侮辱你的偶像:「咩嘢話?香港良心喎!」但試想想,若不是回歸前《新聞周刊》為她加冕,我們大概只會形容她是位稱職的公務員,都不會送上金漆的「香港良心」牌匾吧。

有誰比我們自己更清楚,試問有多少人數得出她任內的功績?令人最記憶猶新的,是1986年任社會福利署長時的一宗「郭亞女事件」,就像最近房署破門一樣,認定精神病母親無力照顧子女,於是下令入屋送走郭亞女的「功績」。

她慈祥的「四萬」笑容,是官場少見的,當然符合「今時今日的服務態度」,但看久了,總覺得笑得很僵硬,好似飛長途機的空姐,落機時站在機艙循例say goodbye的表情。

她辭職後才真的投入「香港良心」的角色,時常月旦政治,許多市民覺得很「啱聽」,實情是每一句都滑不溜手,講了等於沒講,事前都經過秤過度過才說出口,一貫港人精於計算的本色。

她覬覦特首一職,由回歸開始,已經是個公開的祕密。只有在充滿篤背脊打小報告的中國政治,才會出現這麼畸形的現象:個個有志者猶抱琵琶半遮面,驚怕小人的全方位死光,比怕紫外光尤甚,表明心跡就成了一種負資產。這方面,陳太與梁振英又有何分別?

伊人前三次七一都沒有上街,今次步下半山的大宅,站在維園「廣大的群眾中間」,任誰都不會不懷疑她的政治動機,自然不是以市民身份表達訴求或支持泛民主派那麼簡單,就好像文革前夕,被逼退下二線的毛澤東突然到長江游水,輿論號召「人民跟隨毛主席在大風大浪裏去」的意義。

當然,她付出的機會成本根本微不足道,相比起十六年前的一位總理,只是在廣場與民眾講了幾句說話,便換來幽禁的下場,她畢竟是個幸運的人。

不談風月 2005年12月01日

(圖片來源:《星島日報》)

昨晚沒看曾蔭權的電視講話,今日才在報紙讀到內文,不得不讚那個寫手,內容語帶雙關,結尾更可謂神來之筆:「如果今次選擇了原地踏步,普選的一天,只會更遠,不會更近。

上街便不是「原地踏步」了,「煲呔」這樣說,為星期日的遊行曲線「吹雞」乎?

P.S.:以往港督/特首只是鮮有在電視上講政策方案,其他的講話也有試過,還記不記得穿上唐裝的董伯伯擁着兒童拱手的賀年講話?

不談風月

看見親中大商家與民主派在報章輿論上唇槍舌劍,儼如黑道「開片」前,兩幫僂儸互相「睥實」對方,時間彷彿一下子撥到2003年的夏天,硝煙味越來越濃,已進入山雨欲來的「晒馬」階段,一切只等待12月4日的藥引。

政改方案能否順利通過?若果通過的話,又是否一字不漏的「原裝正版」?原地踏步真的比沒時間表與路線圖好?對不起,當進入中央會突然辭退董建華的年代,相信誰也說不清「香港,你往何處去」。

我常常在想,除了那個不民主的選舉,立法會和特首的制度真的是毫無問題?董建華失足後,大家的心態只像除去了一個眼中釘,連議員和學院中人也不見得去檢討制度的缺陷,例如特首應否硬性規定無黨派;只得一位候選時,又應不應該學澳門般投信任票——那就有普選都會和現在一樣問題重重。

民主黨堅持要普選的時間表和路線圖,那麼,他們有否反求諸己,想過黨內接班的時間表與路線圖呢?十多年來來去去都是同一班面孔,昔日的「青年才俊」都淪為糟老頭了。可怕的是,等上位的「第二梯隊」也邁進禿頭大肚腩的中年危機。儘管我們都不大喜歡民建聯唯中央命是從,但無可否認,他們積極培育後進上位,給予他們機會曝光,是趕上年輕領袖的潮流。這方面,民主黨遠遠不及民建聯,以至中共。

假使有普選,民主黨會有何準備?還是像特首補選般內訌一輪,然後由李永達匆匆上馬?若競選成功的話,用的又是怎麼樣的班子?

告訴我,我會看見你們民主黨薪火相傳的一天嗎?

娛樂大家 2005年11月26日

在一切只講求宣傳包裝的時代,若果給你遇上霍汶希、黃柏高,想大紅大紫也不是甚麼困難的事;但紅足二三十年,贏得台前幕後叫一聲阿哥阿姐,倒要有一定能耐。

這些藝人、歌手,儘管你我未必完全欣賞他們的演藝歌藝,但是觀乎專業的工作態度,已經值得我們致敬,就好像——汪明荃。

拿近期發生的事為例吧,在娛樂記者筆下的明示暗示,阿姐堅持與後生花旦爭獎,就好像是戀棧名利的所為,而我看見的,倒是故事的另一面。

大約暑假的時候,電視仍播《我的野蠻奶奶》,有記者就去訪問阿姐,大讚她夠野蠻又搞笑,她便說要多得劇中飾演新抱的胡杏兒。台慶前夕,阿姐來到我校出席論壇,期間她再讚胡杏兒肯努力,與她擦出火花才有好成績云云。到了台慶當晚,我又聽見得了獎的她在台上再講出類似的說話。

如此不厭其煩地講完又講,恐怕不再是自謙那麼簡單,而是不居功、扶掖後進的風範吧。真不枉人人叫她阿姐,胡杏兒能遇上這樣好的前輩,實在難得。

想到楊絳的《我們仨》,有一段我印象特別深刻,話說文革時,胡喬木與錢鍾書夫婦來往甚密,有熟悉胡喬木的人就對他倆說胡只把最好的一面拿出來。楊絳於是回答:「我們讀書,總是從一本書的最高境界來欣賞和品評。我們使用繩子,總是從最薄弱的一段來斷定繩子的質量。坐冷板凳的書呆子,待人不妨像讀書般讀;政治家或企業家等也許得把人當作繩子使用。鍾書待喬木同志是把他當書讀。」

只可惜,今天不僅那些娛樂雜誌,甚至連大眾本身,都把人當繩子來用。究竟我們可否像錢鍾書般,嘗試把人當書去讀?

文化講場 2005年11月25日

讀到展鳳網誌裏的文章,轉眼間,黃霑離開了我們一年了。

當他剛過世的時候,有人問:香港何時會再有一個像黃霑般的鬼才?

不知有沒有人這樣說過,我常常覺得,如果相信輪迴的話,黃霑、蔡瀾、倪匡三人,前幾世很可能就是魏晉的「竹林七賢」(嵇康、阮籍、山濤、向秀、劉伶、阮咸、王戎)。一樣的放蕩,一樣的不羈,喜愛飲酒、清談(魏晉之清談當然不同於今天我們所理解的「吹水」)——有沒有劉伶的露體癖倒不清楚,倪匡的令公子會不會算數吧——最緊要是同樣寫得一手好文——哪怕是學者頭巾氣地鄙夷的「三及第」、俗文學,但誰都不能否認他們的銷量和影響力遠比一些蛋頭學者的作品強。

相信大家都明白,香港要再誕生一個「鬼才」,恐怕比七十八歲的老伯所祈求的更渺茫。不過,許多人完全歸咎於香港的填鴨教育,問題似乎又看得太簡單:黃霑不也是在香港完成學業嗎?別計課本內容的改動,香港以考試為主導的教育模式,大抵上如鄧公所言,「五十年不變」。

歸根究柢,主要是土壤不同了,五十至七十年代,香港雖然是殖民地一言堂,沒有普選,更是暴動、制水的苦日子,但民間社會真正是百花齊放,百家爭鳴:中國銀行總行既可掛上「毛主席萬歲」,對面可以是英國上流社會的Hong Kong Club、木球場;調景嶺照樣掛青天白日滿地紅旗,緊記總理遺囑及蔣公「莊敬自強」的口號。那時,既可有何世禮(何東兒子)的《工商日報》,又可讀費彝民的《大公報》,左一句「毛酋」,右一聲「蔣賊」;既可到普慶看長鳳新的《金鷹》《三看御妹劉金定》,又可到樂聲總統睇邵氏國泰甚至荷里活的大片。

加上人們對知識的極大渴求,於是,作家喜歡寫甚麼就寫甚麼,各有不同市場。正如魏晉南北朝,政治是極端黑暗,但在亂世中「無王管」的情況下,人人有「say」:有的人想做大英雄,有的不滿現狀,有的想避世,尋求長生不老,思想就此活潑發達起來。

回看當下,繁榮是繁榮了,資訊「勁爆」了,但我們天天只呆看着電視上的「心繫家國」,為「航天員」歡呼;討論的是梁榮忠是否賤男,關心林志玲的腋下,看看她的「咪咪」是真是假。還有政府的「文宣」,教我們規規矩矩,「每日蔬果二加三」。我們就像泡在暖水裏,自我感覺良好,沒經過冰火兩種極端的衝擊,思想自然不見得多元化。長出的樹未必會枯萎,可是,再不能見到蔓生的奇花異卉了。

不談風月 2005年11月24日

(圖片:星島日報)

一句「暴民政治」,胡應湘又一次被輿論批評。

印象中以前「哥頓」(胡的洋名)只埋首搞基建,絕不似回歸後那麼好火氣,鬧出幾條戰線,民主派、灣仔區議員、環保人士、大學生,甚至連同行的李嘉誠都通通得罪,比曾憲梓、鄔維庸這兩個「大嘴巴」更加厲害(近來曾氏似乎少了亂講說話,與他同姓的我也「感覺良好」)。如此憤怒老年,是不是因為生意大不如前,公司被踢出恆指成分股的「後遺症」呢?

話市民上街是搞「暴民政治」,相信口直心快的胡應湘說出了許多大商家的心聲吧。

至於早陣子他與城大學生互罵的事件,詳情我不太清楚。不過,曾經看過一篇他的專訪,期間他拿出一幅自己畫的重建圖則(請留意:是他自己畫,非假手於人),好像是理大的大樓。我心想,香港又有多少位大學校董會如斯熱心積極,而不止於大灑金錢呢?

與其像潑婦罵街般硬碰硬,大學生不妨以柔制剛,有時這類超齡大男孩是受軟不受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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