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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茶館 2006年02月12日

《最愛女人購物狂》The Shopaholics(2006)

導演:韋家輝

演員:張柏芝、劉青雲、陳小春、徐小鳳、官恩娜、羅家英、王天林、夏春秋

「飯可以唔食,衫唔可以唔買。」換句話說,即購物比生命還大,相信也道出了不少人的心底話,尤其這「金句」是出自那位花費千金置裝的城中名女人之口,意義就格外深刻。

人究竟先有物慾後有消費行為,抑或琳琅滿目的名牌「雜嘜」,才是人們甘心變成消費奴隸的罪魁禍首?這個看似「雞與雞蛋」的問題,我想韋家輝拍《最愛女人購物狂》時,不是沒有想過的——你看戲中的購物狂張柏芝,是名牌店內的棄嬰;還有邵美琪的幾個女兒,全都在商場產下的,其中一個到了片末還嚷着要做個購物狂,便知道得一清二楚。

別以為拿購物狂作話題,以及找來久違銀幕的徐小鳳、現實中傳聞買名牌面不改容的張柏芝做主角,《最愛女人購物狂》會是一套單純的噱頭片。韋家輝今次學精了,你看他刻意把鏡頭對準心理學家榮格的相片,便知道他要拍套有腦的喜劇,或者至少令你覺得要用腦看的電影。

影片誇張地戲謔消費社會中物慾無限,人人難以自制的行為,張柏芝被Shopping「魔」吸引到連小朋友也不顧,最終丟了工作,欠下大堆卡數,要將買下來的東西拍賣出來。又如劉青雲,就是選擇太多,多得無法下決定,企在密麻麻的餐牌前苦惱。有趣的是,他倆的病甚至潛移默化到看電影上,一個以為銀幕上的主角全身掛着價錢牌,一個又驚天花板會塌下來。

很奇怪,諷刺了一大輪,他們的問題好像很嚴重,可是韋家輝並非叫大家引以為誡或病向淺中醫,剛剛相反,影片反覆強調「都市人人都有病,有少少唔正常係好正常嘅」,似乎在叫我們:不緊要的,在這個病態社會,誰人沒有病?片中男男女女皆是病人,有專儲限量版名牌時裝手袋,幫襯「A貨」十蚊店的又有,有時而揮霍時而孤寒的,還有選擇恐懼症、孤寒財主、粗口爛賭鬼、渴睡症,所以王天林一句「我就最唔正常,因為我最正常」,成了莫大的反諷。到了最後更乾脆向消費社會「扯白旗」——「性格決定命運」嘛,嫁個有錢人不是可以解決一切問題,還用得着吃那些藥?

如果你把婚姻視為神聖不可侵犯,眼見片中主角的婚姻跟購物一樣三心兩意,或會覺得兒戲侮辱。劉青雲與張柏芝、陳小春與官恩娜兩對新人根本連自己鍾意誰也搞不清楚,惟有求教於「蜚聲國際的心理學大師」徐小鳳。徐不過叫四位畫樹、屋、人,彷彿看通了各人的心意,最後還被她的電話遙控「點」到團團轉,搞出搶婚的鬧劇。只怕徐小鳳本身也能醫不自醫,是個「殿堂級購物狂」——假如硬要說有病的話,可能是在嘲笑你我盲從專家吧。

光影茶館 2006年02月10日

先要多謝Xiaolang君長長的回覆,幾乎長過我原來的文字。

素聞內地網民臥虎藏龍,我在「豆瓣」貼了關於《春田花花同學會》的感想,兼且特登留下自己的網址,就是期望有人會接招,互相交流一下。現在有人「上釣」,求之不得也。

誠如網友二元說:「無稜兩可的說話最多人愛說,中肯但富批判的說話大部份人會避之以談。」我把此片批評得體無完膚,實話實說,自然會預計有反對的聲音。

Xiaolang看來是周筆暢的「粉絲」,網誌上的連結全都和她有關。香港的電視台沒有轉播《超級女聲》,我也是在報紙認識幾位「超女」。她們的打扮很型,一點也不土。《春田花花同學會》是周筆暢的第一部電影,實在談不上(也很難苛求)有甚麼演技,廣東話倒學得不賴。她和陳柏霖的角色,是辦公室的一對呆呆的小情侶,講他們拍拖去民歌餐廳、買鋼琴,似乎拖得太長,和全片的內容、風格格格不入。

由此至終,我不是因為導演起用一大班明星,以至找「超女」做主角而入場或有異議,而是期待着一部真正感動人心、具香港情懷的好戲。問題在於影片徒以前者作為賣點,卻忽略了最重要的故事部分。編導也許有很多話要說,於是把大堆概念一古腦兒塞進去,變得炒雜碎般納納雜雜,麥兜的戲份就少之又少,更扯不上幼稚園的校慶。

你當然可以從每一個鏡頭裏,細心拆解出不同的道理,我也寫了一部分。然而,有些部分與主題根本沒有多大關聯,加進去便很無謂,例如黎耀祥扮食神「肥韜」飽到嘔的一段,怎樣看也是「核突」場面引人發笑多於一切。我不反對過度詮釋,我不少電影文字本身便是過度詮釋。但是,如果連在銀幕上一瞥而過的幾個石斑頭也有寓意,對不起,恕我不敢苟同。

要澄清的是,好萊塢的電影也不全是單一情節、直線敍述,昆頓塔倫天奴、添布頓便是很好的例子。況且我一向沒有刻意追捧好萊塢的電影。

我不知道《春田花花同學會》在內地的票房如何,不過在麥兜的發祥地香港就不過不失,許多觀眾看後都大表失望。其實此片的含義很淺,不喜歡的人不一定看不明白,而是覺得編導老生常談,繼續售賣廉價的「香港精神」——近年本地傳媒已經渲染太過,我之前亦提及過,不贅。如果連這套片都叫好的話,真不知甚麼電影才稱得上好看了。

沒錯,「有的時候沒有辦法要求所有人有一樣的看法」,人人可有不同的觀點,香港尤其是百花齊放,我怎會不知道?我只是嘗試把個人感受講出來,沒有打算去代表任何人,說服任何人,或許是我字裏行間引起了誤會。

我的年紀可能比很多人還要年輕,不是甚麼世外高人。看過的電影未必比你們多,還是處於一知半解,等待指教的學習階段。去年港產片雖然不乏佳作,但產量再創新低,仍然叫人擔心。假若你明白甚麼叫做「愛之深,責之切」,你會諒解我今天為何會這樣不留情面地批評。

不談風月 2006年02月09日

年假一過,特首陸續又有新任命,為坊間所謂的「心戰室」埋班。不過,何安達和劉細良兩位,一向與民主派親近,又時時狠評時政,並非呆頭呆腦的yes man,所以特別引人注目。

毛澤東早就說過,「誰是我們的朋友,誰是我們的敵人,是革命的首要問題。」據聞親中派對曾特首敵友不分,先將黃仁龍委以重任,現在竟然招攬民主派的「同路人」做spin doctor,留下的「豬頭骨」才分予民建聯的新星忿忿不平,又想處心積慮向中央告狀。一葉知秋,今日《東方》的社論為此大加鞭撻,尤其把矛頭直指曾為《壹週刊》老編的劉細良。(題外話:不用政治審查,傳媒大老闆自動歸邊,寧左勿右,看《東方》的極左觀點,比《文匯》《大公》還要厲害,倒不如乾脆改名為「東風」或「東方紅」好了。)

親中派大商家在董建華時代食慣免費政治午餐,至今仍未脫離佛洛伊德的口腔期,有不滿是意料中事,沒出聲才是新聞。

奇就奇在有些學者和時事評論員不甘寂寞幫閒起哄。董朝時他們慨嘆政府任人惟親,叫特首不拘一格降人才。當曾蔭權真的不論背景,廣納各派人才時,同一班人又煞有介事地話讀書人沉迷權術是沒有出路的,「煲呔曾」不過是利用他們操縱民意而已。這些說話簡直酸到想嘔!

在西方社會,人們大多討論那人的才幹,根本不會一開始就講這些陰謀陽謀論。香港就很畸型,正如劉細良所講,政客們特別鍾意滿口仁義道德,說穿了就是一味務虛,誇誇其談。這種環境只會出現一些專搞蛇宴旅行團,在Hong Kong Club食飽飯開會打瞌睡的「尊貴」議員。至於那些學者一時一樣的「評論」,更是典型的文人相輕,開口話人「儍仔,人哋利用你咋」,心裏卻朝思暮想得到統治者的賞識重用,好似咬破銀牙等待大紅燈籠掛在門前的姨太太。如此這般歪理充斥,無怪乎香港越來越多愚夫愚婦!

(我當然不認識劉細良,但在動輒得咎的年頭,肯積極參與政治實在難得,畢竟他所渴望的「範式轉移」比愚公眼前的大山更難搞,希望他工作順順利利,別蹈劉兆佳之覆轍。)

文化講場 2006年02月07日

我們質疑領袖,但我們會相信「權威」。

「權威」的權和威從何而來?學術期刊?研討會?大學課堂?對不起,通通不是。他們發聲的來源,即我們之所以認識他們,全拜傳媒所賜。

每日只要打開電視機、收音機,抑或報章雜誌,事無大小,無論是埃及車禍、迪士尼人滿之患,還是側田的「M字額」,大段報道之後,記者總會訪問一兩個專家、醫生、或者某些業界人士。

千萬不要被那些「時事評論員」、「國情專家」、「臨床心理學家」的銜頭嚇得五體投地,他們當中有一半以上的評論見解,不知是經過報紙刪節還是所得資料、個人識見有限,往往出現了不少「阿媽係女人」或無稜兩可的廢話。

好像上個月尾,娛樂版報道女藝員偕洋人外出晚飯,記者照例繪影繪聲兩人如何親熱。不過,吸引我注目的,是報屁股上某位「行為心理學家」對女星與外籍男士交往的「分析」:「 娛 樂 界 工 作 者 通 常 都 好 國 際 化 , 好 高 瞻 遠 矚 , 對 潮 流 比 較 敏 感 , 而 大 多 數 女 性 都 鍾 意 受 人 保 護 同 照 顧 , 外 籍 男 士 予 人 嘅 形 象 係 大 隻 同 強 而 有 力 , 強 嘅 單 止 係 性 能 力 , 包 括 佢 哋 接 觸 嘅 層 面 、 資 源 , 同 埋 佢 哋 睇 嘢 嘅 開 放 程 度 , 因 此 東 方 女 性 同 外 籍 男 士 會 互 相 欣 賞 。 相 反 東 方 男 性 或 者 圈 中 男 星 就 較 少 同 外 籍 女 性 一 齊 就 係 咁 解 , 你 見 啲 男 星 鍾 意 同 內 地 或 者 東 南 亞 女 仔 一 齊 , 亦 都 顯 示 到 男 性 與 生 俱 來 要 保 護 人 嘅 心 態 。

以上的「分析」,不止是藝員,其實也適用於任何行業的男女,根本就是百搭。我無意越俎代庖,替女人的心態詮釋,然而男人北上吃「野味」,只是反映保護弱者的意識乎?一切皆是論者想當然而已。

埃及車禍後,有傷者直斥港人「冷血」,有報紙又引述這位仁兄的「分析」,名銜卻寫為「臨床身心行為學家」:「事件非常複雜,不能怪責任何一方,若只是一個人駕車經過,那人較容易決定是否停車救人,但因涉及整團人,個別團友不能為其他人做決定」。

要找出這些「金句」並不困難,單是這位仁兄,三兩日便見報一次,儼然另一個「輿論領袖」。

「權威」當道,大家別那麼高興,傳媒為何肯花版面在牛頭角順嫂都識嗡的言論?無他,好聽點叫滿足市民的求知慾,其實在在反映民智低落,大家懶得思考尋找答案,傳媒因公信力破產而敷上的一塊SKII美白面膜罷了。

光影茶館 2006年02月03日

《春田花花同學會》Mcdull The Alumni(2006)

導演:趙良駿

演員:陳慧琳、黃秋生、吳君如、鄭中基、陳柏霖、周筆暢等

傳統的想法不一定正確。不知從何時開始,本地的電影人想當然地以為在農曆新年,看電影的多數一家大小扶老攜幼,往往只求開心,要求不高。於是年年總有一兩套「求求其其」博人一粲的賀歲片應運而生,彷彿已成一個「傳統」——一個似是而非的「傳統」。難道觀眾到了新年,就會紛紛去做鄭板橋的信徒——「難得糊塗」,怎麼爛的賀歲片也萬事如意?他們大概太天真吧,近年賀歲檔期的票房證明了一切:優質的影片才是吸引觀眾入場的保證。尤其這些年電影市道不景氣,難得人們新年入戲院的意欲比平時大,對影片的質素要求應該更高才對。

趙良駿導演、謝立文編劇的《春田花花同學會》恐怕是天真的一群,以為亮出麥兜這張「皇牌」,再crossover《豪門夜宴》式柴娃娃群星陣容就會天下無敵,大殺四方。只怕動畫與現實之間唔湯唔水,「超級女聲」周筆暢的角色性格不大突出,演技一般,但戲份吃重,大概是出於內地市場的計算居多。

最大問題還要歸咎劇情本身,就像話劇界的《東宮西宮》,《春田花花同學會》根本不成一個完整故事,只流於拉雜成章、東拼西湊,連「得啖笑」這個最低要求也很吝嗇。

小時候人人上作文課都會寫過「我的志願」,希望長大後做醫生做警察做護士做消防員,到了長大成人,理想不能兌現之餘,更每每事與願違,最終只能營營役役。影片講的想是麥兜所謂「小時『一舊飯』,大時『一碌葛』」的無奈,諷刺日常社會病態,好像「天子門生」也不過在燒味店舀飯、斬雞、吮雞腳;OL返工等食飯,食飯就等放工的心態;公司高層開會叫人做事有point,自己卻不斷講廢話;會計終日被上級「夾實唔放」,弄到壞腦,連自己在做甚麼也不知道。

如果編導能好好抓住這一點加以發揮,內容又連貫的話,倒不會那麼差。可是影片插入了不少無關痛癢又沒頭沒腦的片段,如打劫寫字樓、買鋼琴送臘味,船長流落荒島割股救人、食家律師飲飽食醉兩節,不僅「無厘頭」,更把肉酸當有趣。

更離奇的莫過於結尾突然把之前的胡鬧,拉扯到春田花花幼稚園的校慶,再總結為甚麼「春田花花精神」,實在不明所以之極。看來,辦公室裏一大堆人滿足地吃着窩蛋牛肉飯的一幕,與其在形容我們為口奔馳,倒不如是混飯吃的寫照——你天真不緊要,別當觀眾也跟你一樣天真。

隨筆隨想 2006年02月01日

狗年伊始,最應節自然是談談「狗經」。

古代中國好像不那麼欣賞狗,箇中原因不得而知。你看成語、諺語、歇後語裏的狗,往往與狼等並列,不是無知,就是無恥,好像「狼心狗肺」、「蜀犬吠日」、「狗血淋頭」、「豬朋狗友」、「狗咬呂洞賓」、「狗眼看人低」等等。那些清裝片,皇帝龍顏大怒,便喝罵身邊的小太監做「狗奴才」。我們現今也愛貶低人為「死狗」、「男人老狗」、「喪家犬」,住的叫「狗竇」。北方則會罵人「放你的狗屁」、「狗養的」,總之就「冇句好話」。

可是,講一套做一套,時下香港人養狗的風氣卻成了另一極端。我住的地方不准養貓狗,這麼多年來也未養過任何寵物。自問本身對貓狗等寵物沒有惡感,明白飼養牠們是一種承擔,需要愛心和精神,但有時真非常「佩服」某些「主人」的「痴情」——餵狗吃燕窩、過年給狗派利是,昨日有報紙的副刊記者更瘋狂,找來玄學家為狗算命,說甚麼屬木的狗(如牧羊狗、貴婦狗)要往東或東南方走可保健康云云。

早陣子有大批「主人」上街,爭取貓權狗權,反對虐畜,要求當局懲治殺狗兇手。套用內地的術語,此乃反映出香港人的「幸福感」,「衣食足然後知榮辱」已不止於人,更擴大至千千萬萬的貓貓狗狗,與第三世界又何止天壤之別?此刻,我恍然明白為何古巨基要唱:「別再做情人,做隻貓做隻狗不做情人,做隻寵物至少可愛迷人」,特別要做香港那些會吃燕窩的貓貓狗狗。

隨筆隨想 2006年01月29日

首先恭祝大家丙戌年萬事如意,身體健康!

掃興話也要說句:我對農曆新年一向沒有好感。街上的氣氛太靜太悶了,所有商舖都關門休息,根本無街可逛。走進茶樓、商場,見到的都是媚俗得可以的大紅燈籠的佈置,以及伴來十年如一日的文千歲鄭少秋汪明荃的歌聲。回到家中,電視不是做賀年節目,便重播又重播演唱會。近年算好了,起碼多了餐廳或連鎖店年終無休,當然這種是否「正宗香港人的驕傲」(套用麥當勞廣告葛文輝的對白),就見仁見智了。

要數最無聊的,不能不提拜年。拜年的原意或者是好的,但往往如Ball兄所言,變質為虛偽的場合。有些親朋平日根本話不投機,相見形同陌路,到了新年忽然親熱起來,互相假惺惺地串門子,講來講去都是「幾時畢業/娶老婆呀?」、「B仔生得咁高大啦,幾乎認唔到佢」之類,年年如是。加上自己自小一向不愛吃糖果(許多人至愛的朱古力,我尤其不喜歡)油角之類賀年食品,對過新年更加講不上歡喜。

家人對新年也好感不大,母親特別討厭說話諸多避忌,所以讀小學時,全家都會去旅行避年,九七後才多了留港度歲。

不過,居住在華人社會就是這樣,過新年總不能免俗,見人都要說一句:「恭喜發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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