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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筆隨想 2006年06月21日

 

(圖片來源:http://www3.ccw.com.cn/upload-image/707946.jpg

甫回港,便收到一個壞消息。

電話筒的那一邊怕我傷心,說了許多安慰的說話。是的,溜走了一個機會,怎樣說也會有一點失落,但打從當初第一刻,我便有落選的準備,現在懸空多時的心總算放下了,倒有種解脫的感覺。

恰巧昨天發生了件小事,天氣預報雖然說會有雨,但見外面陽光普照,出街時乾脆不帶雨傘。想不到下午看完戲,一踏出後門,卻是滂沱大雨。眼見手裏沒有雨傘,想了又想,最後還是躲進簷下,等待細雨時才離開。

十分鐘後,雨停了。不知道為何今天自己會一反常態,要知道平日性急的我,即使是大雨,也會毫不猶豫衝出去的。

或者,現在我需要的就是等待,等待雨後的陽光。



隨筆隨想 2006年06月20日

頭一次這麼長時間遠離鍵盤,丟低自己的網誌。

外遊了將近兩個星期,上網的誘惑沒有絕跡,見到街上的網吧、酒店給客人用的電腦,不時有衝動走過去流連一番,check email也罷,寫網誌也罷。然而,最終還是給理智壓下去:好端端去散心,為何弄到自己俗務纏身,全情投入旅遊的樂趣就不行嗎?

人在外地,沒有上網,就幾乎要與新聞資訊絕緣。在回港的航機上,由於時差的關係,加上飛機的引擎實在太吵,輾轉反側也睡不着。讀到熟悉的中文報紙,親切得來卻帶點陌生,好像離港時那位「巴士阿叔」還好端端在餐廳工作,現在報紙又說他轉工了。甚麼事情都發生得太快,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真是一天都嫌長。



隨筆隨想 2006年06月05日

 

周六深夜,忽爾找出早陣子買的《布達佩斯之戀》來看。

阿爸事前講過開唱碟時,那部DVD機常常發出怪聲。怎知,到我看的時候更厲害,Side A還未看完——當幾個上流小姐慕名來到餐廳,樂師徐徐奏起Gloomy Sunday——「剔」一聲,竟然給我自動熄機。

據聞許多人聽了這首歌都抑鬱得要死,難道連那部機也受不住?



光影茶館 2006年06月02日

斷鴻零雁記
(斷鴻零雁記 ) 

手足情深
(手足情深 )

(圖片來源:電影節目辦事處)

 

《斷鴻零雁記》The Lone Swan(1955)

編導:李晨風

演員:吳楚帆、紫羅蓮、黃曼梨、李月清

 

《手足情深》Blood is Thicker(1956)

導演:陳文       

演員:吳楚帆、謝賢、上官筠慧、黎灼灼、嘉玲、李鵬飛

 

如果李安衣錦還鄉,有心拿《斷背山》認祖歸宗,千萬別遺漏李晨風《斷鴻零雁記》的份兒。

 

李安大抵沒有看過《斷鴻零雁記》,但我並非順口開河,求其見導演同姓三分親便亂拉關係,片名字頭相同就「斷」章取義。在這套改編自「情僧」蘇曼殊半自傳的影片裏,縱使男主角躲在衣櫃裏頭,也不難發現蛛絲馬跡。吳楚帆飾演的蘇三郎,革命失敗東渡扶桑,尋找失散多載的日籍生母(黃曼梨)。影片的主題不在尋親,母子重逢後,表妹靜子(紫羅蓮)與三郎朝夕相處,產生了好感,欲付託終身,而母親和姨媽(李月清)如火如荼地準備婚事。他卻一直吞吞吐吐,不置可否,拖拉到最後才透露出家人的身份,又因袁世凱稱帝,國事凋零為由,撇下靜子悄悄返國。

 

可憐的靜子即使花多少心機去討好三郎,他總心不在焉,好像靜子細心照料患上胃病的三郎時,他卻以為對方是姨媽。靜子見到三郎與女子一起,疑心兩人在幽會,於是穿上唐裝,期望博取歡心,三郎卻埋首寫文章。即使靜子採取主動,伏在他的大腿上痛哭,他竟然表現得很不自然,作個欠身的姿勢。看回三郎去日本前一腔熱淚,在起義中壯烈犧牲的趙聲(姜中平)的墳頭贈詩焚畫,不禁令人懷疑該首詩假如要翻譯成英語,很可能會有“I wish I knew how to quit you.”這麼的一句。或者,由始至終純粹神女有心,襄王來到日本尋親之餘,也為了散散心,怎料到年輕貌美的不速之客闖進情感禁區,但他的心中仍然念念不忘革命路上出生入死的同志,背後非關封建禮教的壓逼或對日本的國仇家恨,只好胡亂搪塞一些藉口,不過太牽強了——靜子說過願意一起回到中國,三郎倒沒有以擔心靜子的安危為由阻止,況且他當初為了掩飾革命活動才出家,根本不存在「恨不相逢未剃時」的千古憾。

 

三郎縐着眉頭,滿懷心事在富士山走過(影片得松竹株式會社協助,前往日本取景),與太平洋對岸的斷背山可謂遙相呼應。他逃婚,他的難言之隱,會否就是忘不了那一段半生緣?

 

同一個吳楚帆,一年後與謝賢的《手足情深》,儘管說是前輩提攜新人之作,戲中那份兄弟情近乎帶有矇矓曖昧的愛意。兄弟一起從農村出城幫姨丈(李鵬飛)做生意,弟弟被花花世界所迷惑,沉迷賭博、飲花酒,老實的兄長虧空公款替他還債,結果被姨丈逐回農村。

 

兄長百般縱容有偷竊前科的同父異母弟弟,寧願要自己與妻兒七年來飽受冷嘲熱諷,甚至弄到夫妻不和,兒子發燒無人照顧,也一心希望弟弟成功入贅。看來他老早將對妻兒的愛全部自動轉入弟弟的帳戶,「怎樣犧牲也願意」的莊嚴承諾,乍聽還以為情人間的山盟海誓,只怪弟弟身在福中不知福不斷透支。大哥間歇性的頭痛或許表現出身處夾縫中的痛苦。眼見大哥一家繼續受侮辱,弟弟終歸按捺不住,在姨丈的壽宴上一五一十將事情說個明白,大哥惟有語重心長地勸在座賓客給予弟弟改正機會,彷彿要為這種無條件得過份的手足之情澄清誤會。

 

不錯,兩部戲裏的吳楚帆都未走出衣櫃,那又怎樣?斷背山下西部牛郎的下場如何怵目驚心,大家有目共睹,試問又怎可奢望我們的老祖宗吐出這份愛的名字呢?



不談風月 2006年05月30日

政府的宣傳越來越愛挑戰我們的智商,沙士時教大家如何洗手,之後「長沙灣超哥」的「每日蔬果2加3」已經叫人啼笑皆非,近日又有「佳作」。

該段電視短片由衛生福利及食物局拍的,講一個穿上校服的男童返學,入升降機叫人早晨,將多找的錢給回婆婆,然後叫個肥仔同學不要打尖,最後有把男聲問:「小朋友,你點解咁懂事?」男童答:「我爸爸媽媽平常都是這樣做的!我只是向他們學習而已!互相學習,一家人嘛!」

看完這條短片,我的第一個反應,套用朋輩間的常用語,「真係O晒嘴」。廣告之所以失敗,最大的問題不在於創意如何匱乏或者如何hard-sell,而是政府有沒有需要連一些幼稚園BB班的常識都要教育大眾呢?市民整體的教育水平怎樣說都比二、三十年前高,政府如此苦口婆心,究竟是我們還是政府出了甚麼問題?這樣下去,日後遲早要找肥媽瑪利亞告訴大家「記住呀,阿媽嗰個係女人,咪搞錯,OK?」

如果堅持要宣傳的話,現在那條片明顯搔不着癢處,一點意思也沒有,倒不如買下「巴士阿叔」的版權來宣傳身教的重要痛快得多。

(家庭教育:身教篇短片http://www.isd.gov.hk/chi/tvapi/06_hw47.htmlQ)



隨筆隨想 2006年05月26日

 

(圖片來源: http://www2.hkedcity.net/sch_files/a/tc/tc-011366/public_html/onlyex04.jpg)

中史班舊同學聚會,席間有人提起畢業前留下的時間囊。

那個時間囊其實是個紙皮箱,一直由班主任保管,負責的同學P當時信誓旦旦說待大學畢業後回校揭開。現在三年之約已到,他恐怕不記得有這麼的一回事吧,我說記不起放了些甚麼,C隨即插口道:「有人好像放了個汽球。」

亞視經常重播宮崎駿的動畫,這麼多套中,我越來越愛《歲月的童話》。沒有科幻奇異的情節,只有淡淡的哀愁,主角不斷懷念起以前學校生活的時光。最近自己也是這樣,更想寫下遇過的人和事,算是為學生生涯作個結束罷了。

今天閒來無事,收拾房間,給我找到了中五和中七的紀念冊。當年為了增加「紀念價值」,特別用上學校的單行簿。再一次翻開紀念冊,一切彷如昨日:有人用五顏六色的水筆寫詩,有人畫了八頭鹹濕的小狗,有人畫了幅江澤民漫畫,更有人用四六駢驪句臭罵我……

我記得畢業前的兩三個月,每晚的主要功課就是寫紀念冊,晚飯過後一直寫到半夜(現在倒很想看回自己在人家的紀念冊寫了些甚麼)。當時大家一片離愁別緒,所以寫得份外起勁,連平日作文欠佳的同學都寫得情真意切。到了今天,仍有保持聯絡的又有幾人?即使在街上有機會碰頭,大家都相對無言或刻意避開對方的視線。

「明天學校要舉行畢業禮了。」老師臨走前告訴我,也彷彿為這次約會下了個注腳。是的,三年前我們都是站在台上的一員,眨眼間又話大學畢業了。或許只有我傻乎乎以為箱中的汽球依舊是「漲卜卜」的,跟三年前一樣。



隨筆隨想 2006年05月24日

阿詩的樣子一點也不標青,就像她的名字,易記,普通,假如在公共屋村隨機抽籤,肯定可以找出一堆同名同姓的女孩。我小學二年級時與她同班,只不過一年而已,但至今仍然記得她的點點滴滴。

為甚麼?也許當年阿詩可算是全校唯一一位難搞的女生,每天在室內操場上早會時,她總會被訓導老師拉出來責罰一頓的,未同班已久聞大名。現在想起來,她真的頑皮野蠻得像個男孩,成績當然好不了哪裏,三兩天準會「享受」到英文科老師的大間尺——那時候每位老師都有一條大間尺,有木尺,也有鐵尺。教英文的那位阿Sir同時負責訓導的,上堂時除了一疊書簿,還會夾着這條木間尺,受刑的主要是那些沒交功課或者在班上搞事的同學。差不多每個打完手板後都哭得呼天搶地,唯有她,能忍住眼淚不掉下來,眼睜睜望着老師。

那一年我當班長,受到老師的感染,相信對付不合作同學的不二方法就是採取暴力。阿詩坐在近窗單邊的「飛機位」,過堂時特別喜歡撩旁邊的男生傾偈。我站在老師席,看不過眼,喝令她罰企。她哪裏肯就範,馬上返回座位,並對着我嘻皮笑臉。於是我走到她身旁,使盡九牛二虎之力拉她出來。她咬緊牙關,使命握緊書桌,頗有寧死不屈的氣概。有些好事之徒見狀,也主動走過來幫我一把,結果雙方好像在拔河,亦好像農夫拉着一頭水牛,現在回想起來也覺得好笑。

她也許覺得舒展筋骨很好玩,不當是甚麼的一回事,對我並不惱恨。那時我還要媽媽湊放學,她時常跟在媽媽面前向我索吻,大送秋波,旁邊的師奶形容她「唔知醜」。

有天早上,我和父母在屋村樓下的大牌檔飲茶,瞥見阿詩一家三口也來飲茶,我沒有上前打招呼,只是靜靜注視她們的一舉一動。她的媽媽年紀應該不大,但半頭斑白,和女兒一樣有對哨牙。她的父親面色灰中帶青,很瘦削,雙頰陷入,媽媽說這是道友相。我見他口叼香煙,對着雀籠內的畫眉吹口哨,煙霧縈繞,隱隱透露出一絲神秘。這個時候,我想起平時對阿詩的態度,竟然開始擔心起自己的生命安全。

後來好一段日子不再見她一家去飲茶了,同學間都流傳她父親的死訊。「是怎樣死的?」我好奇地問。「你不知道嗎?他死在廁所,好似是爆肛呀!」同學煞有介事告訴我。

兩天後,在商場碰見阿詩與她的母親經過,只見她的鬢上別了一朶小小的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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